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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仓鼠行动(下)

    1945年9月4日,清晨。

    法舰胜利号缓缓驶入北部湾,抵近海防港的外海。舰长勒克莱尔扶着舰桥的栏杆,望远镜镜头里,码头上猎猎飘扬的是青天白日旗,身着华夏军服的士兵沿堤岸巡逻,一队队苦力正从日军遗留的仓库里抢运物资。

    “这些华夏人…… 他们在干什么?”

    副官举镜观察片刻,声音里带着些许的错愕:

    “长官,他们好像正在搬运日军遗留的物资。”

    勒克莱尔眉头紧锁,语气变的冷硬:

    “立刻发报给港务局,我舰要求立即进港。”

    电报往返不过数分钟的时间,但回复却冰冷而客气:

    “本港正在执行日军受降与侨民保护任务,临时军管中,暂不对外开放,具体开放时间另行通知。”

    勒克莱尔脸色铁青:

    “等?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而面对他的这个问题,海防港却再无任何的回复。

    就在他停泊在外海的二十四小时里,海防港内的最后一批日军战略物资:橡胶、锡锭、油料、军械,全都已被悉数装上驳船,顺着红河逆流而上,消失在越北的群山里。

    1945年9月4日夜,重庆,总裁官邸。

    总裁手里拿着一封由英法驻华使馆发来的抗议电文,电文的措辞极其严厉,它指责华夏军队 “擅自进入英法战略利益区”,要求“立即停止一切未经授权的军事行动”。

    总裁看向何应轻:

    “振国那边,到底在搞什么鬼?”

    何应轻躬身回话:

    “委座,顾总司令目前正在东京与盟军协调日本受降事宜。中南半岛方面,是孙立仁所部执行北纬16度以北的日军受降,并维护侨民安全。据说,日军尚未完全缴械,秩序未稳,我军理当进驻。”

    总裁点点头。

    “立刻电告振国,一定要注意分寸,勿启盟国误会。”

    何应轻刚要转身离去,又被总裁叫住。

    “等等…… 电文的语气可以缓和一些,就说:相机办理,维持大局,切不可与友邦生衅。”

    何应轻微微一愣,随即会意,他低声应道:

    “是,委座。”

    同一时间,东京,盟军司令部。

    顾家生此时正与麦克阿瑟商谈华夏驻日占领军的相关军事部署,会谈中途,参谋长张定邦快步入内,递上了一封加密电报。

    顾家生打开一看,是重庆老头子的来电:

    “相机办理,勿生事端!”

    顾家生不动声色的将电报揣入军装的内袋,他面上神色如常,继续与麦克阿瑟敲定细节问题。

    等到会谈结束后,程远凑近低声询问:

    “四哥,校长那边……怎么说?”

    顾家生抬手止住他的话头,语气平静:

    “不急。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办妥后,再慢慢斟酌如何回复。”

    东京距越北千里之遥,可他比谁都清楚,那里每多一分钟拖延,自己再多一分磨蹭,就是为那个不能见光的布局,多争一分时间。

    1945年9月5日,越北,华夏受降指挥部。

    阿成兴匆匆的快步走入,他脸上尽是是压不住的喜色。

    “郭委员,我们成功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递上了一份手写的清单。

    “四十八小时,三十七座日军仓库全部清空。步枪三万三千余支,轻重机枪二千八百挺,迫击炮六百余门,九二步兵炮、山野炮七十余门,弹药堆积如山。另缴机床三十八台、发电机二十五台,电缆、工具、工业设备不计其数。现已分散转运至越北山区三十余处隐蔽点,英法就算把山地全翻个遍,也找不到任何的踪迹。”

    郭翼云接过清单逐行看过,然后询问他:

    “你的人,可有无伤亡?”

    阿成摇了摇头:

    “无一伤亡。日军已投降,他们全程都很配合;法军倒是有过几次试探,但都被咱们的检查站挡在北江以南,在原地打转呢。”

    郭翼云起身,伸手握住阿成的手:

    “你回去转告武元甲,这些装备,我们替你们暂存。但要赶走西方殖民者,终究还是要靠越南人民自己。我们华夏能做的,就是尽量多扶你们一程。”

    阿成眼眶发热,用力回握:

    “郭委员,越南人民永远记得华夏的情义。”

    郭翼云望着阿成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久久不语,他身边的参谋长轻声询问:

    “副座,我们把这些物资尽数移交,法兰西人那边……会不会?”

    郭翼云则淡淡一笑:

    “法兰西人要打,就让他们跟丛林里的越南人打去。我们是盟军受降部队,职责是受降、护侨。日军物资的具体去向?我们怎么知道?或许是被销毁了,也或许是被当地民众给哄抢了。”

    他走到军用地图前,目光在河内、海防、谅山之间扫视了一圈。

    “现在,可以把‘临时军管’区域,逐步移交英法了。通告他们,我部军队已完成受降,日军全部缴械,地区秩序已全部恢复,现正式移交防务。”

    之后,他又补充了一句。

    “在正式移交之前,我军要全数撤离。该带走的全带走,该留下的,也要一分不少的留给法兰西人。”

    1945年9月6日夜,东京,帝国饭店。

    顾家生终于闲下来了,他面对那一摞来自重庆与英法大使馆的催问电报。一封封的拆开、批注,不少批着:

    “已电询孙、郭两部,情况待核”。”

    程远忍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问:

    “四哥,这都第三天了,咱们还要核实到什么时候?”

    顾家生看了他一眼,语气慢悠悠的。

    “我说.....程老二,你着个什么急?我这边盟军事务繁忙,而越北又地域辽阔,日军散落各处,核实情况本就需要时间,这多合情合理?”

    程远听完嘿嘿一笑。

    顾家生再次低下头,提笔在又一份抗议电文末尾,写下八个字:

    “已询前方,正在核实。”

    窗外,东京的夜色渐浓。远处盟军管制区灯火通明,像一片浮在废墟上的海市蜃楼。而在遥远的南方,那片他永远不能公开承认的土地上,一群刚刚拿到枪的年轻人,正向着更深的丛林深处走去。他们不会知道顾家生的名字,但他们手里的枪,会替他们记住。

    在这个秋夜,一位华夏将军在东京的饭店里,正慢条斯理地批阅着一封封盟友的“告状电”。

    他批得越慢,丛林里的那些脚步就走得越远,而这.......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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