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晏不愧是锦宁千挑万选扶持期来的言官。
这口诛舌战的本事颇为厉害。
几句话说下来，句句都是重点，一下子就让在场的臣子们发现了这件事的蹊跷。
那齐氏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立在那，似乎在迟疑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锦宁瞥了齐氏一眼，似笑非笑：“齐氏，你当初真的看到了永安侯的脸吗？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这个问题，若是回答错了，等待你的后果怕是你承担不起。”
锦宁话说到最后的时候，隐隐约约带着旁人听不懂的意味深长。
齐氏一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的，开口说道：“臣妇……臣妇的确没看清楚那人的脸。”
张晏听到这笑出声音来：“这衣服的颜色对不上，齐氏也没看清楚那人的面容，怎么可以断定那人就是永安侯呢？”
“依微臣所看，永安侯是无辜的。”张晏继续道。
定国公听到这便看着齐氏呵斥了一句：“齐氏！你想仔细了再开口！兹事体大，你若是胡言乱语说错了话，你可知道后果？”
“定国公，您这话就不对了，定国公夫人已经说了，瞧见是月白色的衣服，怎么？你是觉得她说错了？你该不会盼着淑妃当真和永安侯有染吧？啧！真是不知道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张晏继续道。
“你！”定国公被气个不轻。
萧熠看向定国公，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国公，此事既然你是夫人亲眼看到的，那便足以证明永安侯是无辜的。”
“老夫只是觉得天色黑，齐氏没看清楚那衣服的颜色也是正常的……”定国公连忙道。
锦宁看向齐氏，语气还算温和：“齐氏，你当时看清了吗？”
齐氏被锦宁这样一问，哪里还敢不顺着锦宁的话说下去？已经艰难地开口了：“臣妇看清楚了，此时细细想来，那人应该不是永安侯。”
锦宁笑了笑：“现在可以证明，本宫的三哥是无辜的了。”
淑妃当下就道：“这只能说明齐氏没瞧见永安侯轻薄臣妾，许是瞧见了别人在那拉拉扯扯，不能证明裴景钰没有轻薄臣妾！”
锦宁见淑妃还要强词夺理，大有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意思。
锦宁眸光回转之中，便落在宴席上的一处：“定国公世子。”
这位定国公世子周允安，之前便和自己的继母齐氏有染。
刚才锦宁那番话，旁人听不懂就算了，但周允安却听了个真切。
他是听了个心惊肉跳，就怕锦宁会忽然间将这件事翻出来，若真如此，他和齐氏让定国公府的名声扫地，按照他爹的性子就算是不打死他，也要打死齐氏。
如今他听到锦宁忽然间开口喊了自己，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微臣……微臣参见元贵妃娘娘。”
锦宁看向周允安开口了：“本宫离席的时候，正好瞧见你同本宫的三哥在亭子之中饮茶，可有此事？”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周允安的身上。
裴景钰这会儿也回过一些神来，他有些担心。
那齐氏也就罢了，可周允安是定国公世子，怎么可能违背自己父亲的意思，帮他说话？
更何况，他根本就没有和周允安一起饮茶啊！
贤贵妃也看向了周允安，她的语气轻缓：“允安，你只管说实话便是。”
周允安这才开口：“元贵妃娘娘说的是真的。”
贤贵妃听到这，脸色倏然间冷沉了些许。
她强撑着维持着笑容，才没有当场失态。
她的心中满是不可置信！
定国公府的人，怎么可能忽然间为裴锦宁这个贱人说话了！
锦宁道：“后来是你亲自送他回房休息的吗？”
“是。”周允安继续道。
“允安！”定国公已经被气到了。
锦宁见定国公脸色难看，恨不得直接捧起来抽自己儿子耳刮子的样子，心中忍不住地啧了一声。
她很想和定国公说上一句。
这就生气了啊？
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和自己的夫人有染。
那不得直接气到驾鹤西去？
“当时微臣没有瞧见淑妃娘娘，微臣把房门关上了，这才自行离去。”周允安继续道。
周允安已经不想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下去了，只想快速平息这件事。
至于保下裴景钰有什么后果，那都是以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他知道，若是自己不顺着这位元贵妃说，他和齐氏的奸情必定暴露。
这位贵妃能当众说出他们的事情，可见是早就知道了。
手中指不定还捏着什么证据呢。
就算是没有证据，只需要这位贵妃当众一提。
以他父亲的性子，必定会严查。
他们私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怕是这纸包不住火，经不起查啊！
定国公和贤贵妃，甚至那谢临的脸色都更难看了几分。
锦宁这才道：“这证据可以证明裴景钰只是醉酒回屋休息，不曾轻薄什么人吧？”
淑妃迟疑了一下：“许是，许是定国公世子走了后，他……他又从屋子里面出来……”
“够了！”萧熠沉声呵斥了一句。
“淑妃，你真当孤是傻子吗？”萧熠眯着眼睛反问。
淑妃见状便明白，萧熠彻底相信了锦宁的话，她眼中含泪：“陛下……请您一定要相信臣妾。”
“孤只相信证据。”萧熠沉声道。
“裴爱卿，此番委屈你了，你且入座吧。”萧熠看了裴景钰一眼。
萧熠轻飘飘一句，便已经将裴景钰定成了无罪。
裴景钰和锦宁对视了一眼，这才对着主位的方向行礼：“微臣多谢陛下明察秋毫，主持公道。”
裴景钰回到座位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淑妃的身上落去，淑妃的脸色一寸寸的苍白了下来。
她红着眼睛开口：“陛……陛下，既然陛下不追究此事了，那臣妾……臣妾也没受到什么损伤，可能就是个误会。”
“臣妾身体不适，便先下去休息。”淑妃继续道。
锦宁瞥了淑妃一眼，眼神之中都带着几分讥诮的笑意。
这淑妃是傻还是蠢？
不会真以为，事情到如今这个地步，她栽赃不成还能全身而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