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锦宁在后宫之中和贤贵妃之流打交道久了。
如今应付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绰绰有余。
说的话句句客套，句句让人挑不出错处来，但却句句生疏。
燕竹听到这，却微微蹙眉，脸上已经多了一些不满的神色：“你们大梁皇宫的女人，都这么大度吗？”
锦宁笑道：“女子以夫为天，陛下身份尊贵，服侍陛下我们这些宫妃应该做的，怎可暗生妒恨？”
锦宁也就是话说得好听。
人人都说要单独宽容，可实际上，后宫就是不见血的沙场。
为了争帝王的宠爱，明刀暗箭手段频出。
可没有锦宁说的那些光鲜。
当然，锦宁刚才这番话也是存了一些私心的。
她也没自己想象之中的那么大度，在不主动为难燕竹的情况下，若是让燕竹知道在大梁的后宫之中该过怎样的生活，让燕竹打消入宫的想法，何乐为不为？
果不其然，燕竹听了这话，撇了撇唇不高兴地说了一句：“在我们南疆可不是这样的！我们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锦宁笑了笑：“那你们南疆的君王，也是这样的吗？”
燕竹听到这，愣了一下，接着脸上已经多了几分颓色。
她抿了抿唇，垂下眸来，似乎遇到了一些难回答的问题。
这一路上，因为锦宁这句话，燕竹倒是安静了下来。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
锦宁先下了马车，这才将燕竹迎了下来。
还没等着往骑射场之中走。
锦宁便听到了一阵疾驰的马蹄声。
她定睛看去，却是一行人骑马而来，为首的是萧熠，枣黑色的马儿身上，除了萧熠还有一道身着月白色衣裳的身影。
萧熠先翻身下马，然后才伸出手来：“淑儿。”
淑是后宫的封号之一，恰好淑妃的名字之中，正有一个淑字，所以萧熠便将这个封号赐给了淑妃。
淑妃下马的时候，虽然被萧熠搀扶了一下，但还是有些站不稳。
她踉跄了一下，整个人都撞入了萧熠的怀中。
萧熠微微蹙眉。
同样蹙眉的还有锦宁。
萧熠擒着淑妃的手用了力道，温沉的语气之中带着只有淑妃能听懂的警告：“站稳一些。”
淑妃抿了抿唇，讪讪地站好身体。
锦宁就在此时行礼：“臣妾见过陛下。”
淑妃看向锦宁：“宁妹妹怎么也来了？这骑射场风大，若吹坏了身子伤了根基可不好。”
萧熠瞥了锦宁一眼：“无妨，太医说过了，元贵妃身强体壮，不怕吹风。”
锦宁：“……”
萧熠这话还真是冰冷无情。
不过锦宁也能猜到，帝王会这样说，甚至昨夜会闯入她的房间内，那是因为知道，她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小月。
这话虽然没有将一切点破，但也是在阴阳怪气了。
锦宁做错了事情，此时被帝王阴阳，心中虽然不畅快，但也没反驳的意思。
淑妃眨了眨眼睛：“陛下可真是不知道怜香惜玉了。”
淑妃又看了一眼燕竹，眼神之中忽地多了几分警惕。
“燕姑娘怎么装扮成这般模样？”淑妃忽地问出声音来。
燕竹对淑妃的时候，就没有对锦宁之时的天真烂漫了，反而多了几分攻击性：“自然是因为我喜欢！”
这理直气壮的样子，好像根本就没将淑妃放在眼中。
萧熠微微蹙眉：“好了，淑妃，莫要多言。”
淑妃笑了笑：“臣妾只是惊讶，燕姑娘这样子，和元贵妃还真是很相似呢。”
萧熠听了这话，只淡淡瞥了两个人一眼，似乎根本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萧熠率先往骑射场之中走去。
众人纷纷跟上。
此时燕久已经先一步到这了。
除此之外，还有贤贵妃、萧宸、萧琮等人也尽在此处。
燕久道：“听闻大梁皇帝是在马背上征战过的，此番不如我们比试一二？”
萧熠正要开口。
福安便道：“陛下不可！您是天子，此处骑射场地势广袤，若是跑马起来，护驾不及时可如何是好？”
燕久看向萧熠，若萧熠拒绝了，便说明大梁的帝王胆小。
可若是开始比试……
燕久的神色幽暗了下来。
就在此时，萧宸忽地站出来：“父皇，燕公子和儿臣是同龄之人，便让儿臣和燕公子比试一下吧。”
“儿臣的骑射，是父皇一手调教，定不会给父皇丢脸！”萧宸继续道。
燕久的目光落在了萧宸的腿上：“这……大殿下能行吗？”
锦宁立在一旁，将两个人的对话听了个真切。
燕久就差明着嘲笑萧宸是个瘸子了。
萧宸双手握拳，眼神之中满是克制：“燕公子，我只是伤了腿。”
“燕某只是担心迎了大殿下，让人说我欺负人……”燕久继续道。
就在此时。
萧琮拱手上前：“父皇，儿臣也愿意比试一二。”
萧熠便道：“也好，你们便一同上场吧。”
“陛下，这男子们比骑马，女子们可否也比一下？虽然不如男子们骑得快，但也可当散心了。”贤贵妃含笑道。
淑妃听到这点了点头：“贤姐姐这提议很好。”
来了骑射场自然是要骑马的。
就算是宫中的娘娘们，也早就知道萧熠喜欢骑射，所以没有人不会这马的功夫。
锦宁自幼跟着祖父长大，自然也不是什么娇滴滴的闺阁小姐。
“走吧，宁妹妹，燕姑娘，我们一起去选马。”贤贵妃很是热络地开口。
锦宁最终选了一匹枣红色的、看起来颇为温顺的马骑了上去。
燕竹也利落地翻身上马。
男子们自然要入一旁的林子骑马，但娘娘和姑娘们，便在这马场内侧的地方骑上两圈。
第一圈的时候，锦宁的速度不快不慢。
那燕竹策马扬鞭，倒是少了几分天真，多了几分英气。
尤其是红衣被风吹动的时候，猎猎作响，很是好看。
锦宁往看台的方向上看了一眼。
帝王就坐在看台上往众人身上看来。
锦宁分辨不出来萧熠到底是在看谁。
是在看淑妃，还是在看燕竹，或者是……看她。
锦宁自以为自己很了解帝王，但最近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让锦宁也多了几分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