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半日光阴,嗔地狂暴逐渐平复,凶猛的攻势一去不复。
正如他那原本发黑的印堂,已被原本的肤色取缔。
而许闲,灵葬台空了,仙葬台空了,神葬台上,也只剩三座孤坟。
背棺仔近乎力竭,欧阳剑叫苦不迭,小小书灵面色苍白,凡字剑城,剑意羸弱,一座剑域半虚半实。
嗔只是恢复正常状态,而许闲已经要穷途末路了。
单挑嗔,还是吞噬了灵池杀意大起的嗔。
许闲真的耗尽了气力,早已摇摇欲坠,往生经的反噬,肉身的摧残,识海的动荡,天上白玉京的衰减...
许闲被揍得很惨,四个字形同。
惨不忍睹!
另一边,贪的状态和许闲很像,或者说贪比许闲还要悲惨,许闲还能扛,甚至还能不停地发起反冲锋,贪呢,自开打至今一直被揍。
被群殴,
他的帝身随时都将崩溃,一座贪域也在坍塌的边缘,眼前的三个家伙,却是半点不留情,攻伐愈发猛烈。
贪很清楚,自己真的扛不住了,也尽力了。
他以始灵之间独有的方式,呼唤嗔,对他说:“我不行了,先走一步,你自求多福吧。”
是遗言,
是告别,
也掺杂着抱怨。
我一个打三个,拖了整整半日,可你半日却杀不了一个仙王境的少年?
输了,怨不得我,只怪你太垃圾。
嗔胸中怒火似焚天,不甘与无奈混杂一处。
他不是不知道局势,也不是不想破局,可他做不到,眼前的许闲,太难缠,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缠,便是他再怎么不认命,终是无能为力。
他弄不死他就算了,他甚至还摆脱不了他。
贪抱怨归抱怨,可于此生死存亡之际,他并没有摆烂,听天由命。
他是妥协了,然生命的尽头,他依旧心向黑暗,牢牢记着自己的使命。
纵然死,也要为黑暗最后一次绽放。
他没有丝毫迟疑,和当初的痴一样,无畏地选择了最悲壮的死亡方式。
【灵罚】
他因灵典生,将一切还给灵典,换一次灵典的怒火,宣泄人间。
“老子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啊!”
贪咆哮着,愤怒着,癫狂着...主动散去了帝域,收回了帝身,祭出了那一个独属于他的[灵文]。
一卷金章悬空,贪于绝境中献祭,发动最强一击。
正印证了他的那句话,他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萤见其发狂,只觉得头疼的很,“又是这招!”
这一招的威力,她见识过,很强,很恐怖,当初痴就是用这一击,把自己给整死了。
也是因为这一招,她不得不放弃了寄遥的躯体,附身在了痴身。
而今贪故技重施,萤有些虚,正面硬刚,不死也残。
寄遥当初意识虽在沉眠,可亦有感应,身体也本能地发憷,可不拦下...
李书禾站了出来,“我,来!”
两字虽不连贯,中间停顿却极短,萤与寄遥看向她,从没想过她说话还能这么利索...
李书禾没有解释,甚至没有看两人一眼,死死地盯着那悬天金章,覆世雷罚,再道一字。
“退!”
她不是不想解释,可是那样太累,而且也来不及了。
萤和寄遥仅仅只是对视一眼,便真就如了李书禾的愿,匆匆向远处退去。
帝者级别的杀伐,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这决定着黑暗与光明之间的胜负,自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三人中,最弱的是李书禾,她不能起帝域,贪虽被揍了半日,可他眼下这一击,等同于活灵选择自爆的威力。
帝者自爆,她们三个,就算是一起上,也压不住。
跑...
其中一个一定会被缠上。
必须有一个人,站出来,拦住他,把主动权掌控在她们的手里。
但是这个人,极大可能会陨落。
田忌赛马也好,
舍本逐末也罢,
谁菜谁上,损失最小...
这是其一,
其二,李书禾是异类,很特殊,她只要执念不散,谁都弄不死她,灵典都无法支配她,一字灵罚还能将她抹杀了不成。
顶多重伤,死不了。
所以,她上最合适,也是最优选。
战争远没有打完,嗔主的状态极好,她们还得继续对付嗔主。
也没人敢拍着胸脯保证,不会生出变数,界海那边万一再杀过来一尊始灵呢?
事情可以不发生,但是他们却不能不提前做此想。
萤和寄遥逃遁的瞬间,
视死如归的贪便察觉到了,他以残存的神念,将杀意锁定在萤身,他的死已是定局,同理,他也需要让自己的死发挥最大的价值。
为嗔最大限度的消除威胁,为失败拖延时间。
萤是首选,她的战力最强,其身份最为神秘,能寄生痴体,对黑暗的威胁,在他的认知中,仅次于许闲。
所以他选了她,从一开始,他就是想用灵罚弄死她,即便弄不死,也要弄残,让其无再战之力。
“想跑!”
“做梦!”
李书禾帝身起剑,主动扑杀而来,不言不语,以肉身挡住贪的前路,掀起倾天剑意。
“滚开!”
贪第三目中,射出一道金色光柱,欲要以此逼退李书禾。
李书禾不躲不闪,选择硬抗,任凭金色光柱洞穿她的帝身,而面色不改。
再起剑,朝他斩来。
几个呼吸里,萤和寄遥已经逃遁远天之外。
“你真该死!”
贪怒火中烧,无能狂怒。
“你想死,那便成全你!”
无奈之下,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将一腔怒火,宣泄在其一身。
一卷金章,辉芒冲天,金色灵罚,如瀑直坠,轰然砸下。
李书禾身处其中,逆境挥剑。
然,
始灵绝唱,威力巨大。
剑意崩裂,帝身坍塌,李书禾被冲击波拍落天幕之下,又被后续余威,将一具帝躯本体,寸寸撕碎,碾压。
轰鸣震天,狂风怒嚎。
李书禾血瞳含泪,愣是一声不吭...
不见尘埃落定,不闻帝者哭嚎。
寄遥回望一眼,眸中稍许朦胧...
萤头也不回,急速杀向嗔主。
“哥哥,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