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顾城给予马斯克的那份融资方案，在特斯拉当天下午的董事会就得到了通过，不过马斯克却并没有立刻联系顾城。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他还想和顾城再耗一耗，看看有没有可能让顾城那边主动开口，提高一下条件。
毕竟没有人会嫌钱多，能多拿一点是一点，哪怕估值往上抬个两千万，对眼下的特斯拉来说都是实打实的救命钱。
他在硅谷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深知谈判桌上最后那点耐心往往能挤出不少水分。
只要对方先沉不住气，哪怕只是透露出一点想尽快敲定的意思，他就有机会再往上顶一顶。
不过，顾城的沉稳超出了马斯克的预料。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马斯克没有得到顾城给他的任何一个音信。
没有电话，没有邮件，连一条试探性的短信都没有。
酒店那边也没有退房的消息，说明顾城人还在旧金山，可他就是不联系。
这种安静像一块石头压在马斯克心口上，让他愈发急躁起来。
他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确认有没有未接来电，可屏幕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他开始在心里反复琢磨，是不是自己那天报价太高把人吓住了？是不是对方觉得特斯拉根本不值这个价，已经放弃了？
还是说，顾城在等他先开口，等他熬不住了自己送上门去？
到了第三天，账上的数字又往下掉了一截，马斯克没有办法再等下去了。
第三天晚上，马斯克拿起手机，翻到顾城的号码，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喂，顾城先生，你好，我是马斯克。”
当顾城接到马斯克的电话之后，他的心中便闪过一个念头，马斯克要接受那份融资协议了。
这个判断几乎不需要思考，三天不联系，突然晚上打过来，除了这个事不会有别的。
结果也不出他的所料。
顾城在电话中开口，声音平静而清晰：“马斯克先生，你好，我是顾城。接到你的电话，我很高兴，是不是有关我给您的融资方案有了结果？”
他的语气里没有催促，没有焦躁，甚至连一丝“你终于打过来了”的得意都没有。
只是平平淡淡的，像在等一个早就知道会来的消息。
这种冷静也让马斯克彻底明白，继续在撑下去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对面这个人比他更能沉得住气，再拖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因此他直接开口道：“没错，顾城先生。你前几天提交给我的融资方案，在我们特斯拉的董事会上获得了通过。今天我给您打电话，就是想和您确认一下，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签约。”
顾城听到马斯克的话后，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稍稍沉默几秒，然后便开口道：“随时都可以。如果马斯克先生你方便的话，明天上午就可以。”
他说“随时都可以”时，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这份随意落在马斯克耳朵里，却让他紧绷了三天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马斯克听到顾城的话，也松了口气。
毕竟顾城交出来的融资协议是融资协议，事情不发展到最后一刻，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谁都说不清。
这些天他见过太多临门一脚黄掉的事，有几次甚至已经谈到最后一轮签字了，对方突然反悔。
不过从目前顾城的口吻来看，应该没有什么意外了。
现在的特斯拉，现金流情况实在是太过于紧张了。
账上那点钱每天都在往下掉，供应商的电话一天比一天急，他实在不希望融资上面再发生任何意外。
因此，马斯克直接开口道：“那就明天上午吧，期待和您的见面。”
顾城听到马斯克的话后，开口道：“好的。那明天上午见。”
挂断电话之后，顾城又给陆阳打去一个电话，汇报了一下情况。
他简明扼要地把马斯克来电的内容复述了一遍，确认签约时间定在明天上午。
陆阳见顾城这边将事情搞定，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嘱咐顾城，事情搞定之后就可以直接回国。
他在电话里语气平淡，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不会出什么意外。
第二天上午，在特斯拉的工厂，马斯克举办了一个简陋的签约仪式。
说简陋，是因为场地实在算不上体面。
就在工厂办公区那间会议室里，桌上铺了一块深蓝色的桌布，旁边放了两瓶水，连个像样的背景板都没来得及准备。
墙上挂着的那块白板上还留着昨天开会时画的电池模组草图，没人顾得上擦。
几个特斯拉的员工站在角落里，有人手里还拿着工具，显然是临时被叫过来的。
顾城代表阳光投资，向特斯拉注资六千万美元，换取特斯拉15%的股权。
签字的时候，两支笔分别落在两份文件上，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马斯克签完字，把笔放下，抬起头看了顾城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伸出手来。
顾城也伸出手，两人握了握。
那只手干燥而有力，握得不重，可分量不轻。
签完约，顾城没有多留。
他带着法务和财务组员走出厂区，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排低矮的厂房。
晨光正从厂房后面升起来，把整片厂区照得半明半暗。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拿出手机给陆阳发了条消息：合同已签，明天返程。
大洋彼岸，陆阳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行字，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继续翻看那份抄底清单。
特斯拉这一页已经翻过去了，后面还有厚厚的一摞名字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