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死亡吗？
不，比死亡更可怕。这是她的存在被彻底抹除。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
另一道意志，如同一道灼热的强光，狠狠的刺入了这片黑暗。
“陈默！！”
是李轩枫的声音！他通过那个尚未完全失效的神经同步器，感知到了那股外来意志的入侵！他毫不犹豫的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量灌注了进去，试图与那个恐怖的幽灵，进行一场意志层面的较量。
“滚出她的脑子！”李轩枫的意志充满了决绝。
“哦？”那个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讶异的情绪，“一个有趣的、未被记录的变量。你的精神力很强，但……你的反抗毫无意义。”
“净化，将与你一同进行。”
那股冰冷的意志分出了一小部分，化作无数无形的尖刺，朝着李轩枫的意识反向刺了过来！
……
希望城旗舰，舰长室。
噗——！
李轩枫猛的睁开眼睛，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洒在冰冷的金属控制台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仅仅是一次短暂的交锋，他的精神就受到了重创。那个幽灵的意志强大、纯粹而又冷酷，在他引以为傲的钢铁意志面前，展现了压倒性的力量。
他输了。输得彻底。
李轩枫无力的靠在指挥椅上，剧烈的喘息着，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无力感。
他阻止不了那个幽灵。
他也……救不了陈默。
光幕上，那个诡异的人形光影距离希望城只剩下最后不到一百公里。王五的防御阵地，已经近在咫尺。
一切，似乎都已成定局。
就在这时，李轩枫的目光无意中瞥到了他之前递给陈默的那个档案袋。
关于他父亲的档案。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猛的闪过。
“赵成……”他用虚弱的声音，对着通讯器说道，“重新……接通零号实验室的电源。”
“什么？！”赵成彻底懵了。
“把那份……关于我父亲的档案……用最高加密通道，上传到零号实验室的脑机接口里……”李轩枫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既然一个人的记忆，可以成为地狱……”
“那就用另一个人的记忆，去对抗它！”
“用我父亲的意志，去对抗那个幽灵！”
赵成的大脑，有那么一刻是空白的。
用一份关于另一个人的分析报告，去对抗一个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这听起来就像疯话。
“老大，你……”
“执行命令！”李轩枫的声音因为虚弱而嘶哑，但威严丝毫未减，“这是……最后的机会。”
赵成看着光幕上李轩枫那张惨白的脸，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疯狂，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赵成咬了咬牙，转身对身后的技术员吼道：“听到没有！恢复零号实验室供电！把档案-L，给我用最高权限，注入脑机接口的主程序！”
“可是，赵工，陈默长官的生命体征已经……”
“执行！”
整个指挥系统在短暂的停滞后，再次以一种决绝的方式运转起来。
……
在黑暗的意识深处。
陈默感觉自己正在被撕碎。
那个被称为净化者的冰冷意志，正在无情地碾碎她的一切。无论是属于陈默的坚韧，还是属于林雪的智慧，在这股压倒性的力量面前，都毫无还手之力。
她的人格正在瓦解，记忆正在消散。她即将变成一个没有任何自我意识的空壳。
就在她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
轰——！
一股全新的意志，在她的意识世界里轰然炸响！
这股意志的特质，和净化者的冰冷纯粹完全不同。它充满了矛盾与复杂。其中有坚毅，也有挣扎；有冷静的谋划，也有绝境的疯狂；有对家人的温情，更有对敌人的冷酷。
这股意志里，包含了无数战争、谋略、胜利，以及牺牲。
这里面，是一个男人的一生。
一个在旧世界末期，为人类搏出一线生机的传奇将领的意志！
李轩枫的父亲！
这份由议长耗费心血分析整理出的人格档案，在李轩枫的豪赌之下，被直接灌入了陈默那即将崩溃的意识之中！
“这是……”
那个冰冷的净化者意志，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它显然没有预料到，在这个实验体内，除了濒临崩溃的原人格和作为守护者的植入人格之外，竟然还会出现第三个如此强大的意志体！
净化者的意志冰冷、精准，而这股新出现的意志，则充满了身经百战的杀伐之气。它唯一的目的就是摧毁眼前的一切敌人！
“入侵者……排除。”
一个属于李轩枫父亲的模糊模拟意志，在这片战场上发出了第一个声音。
下一秒，两股意志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轰鸣！
陈默的意识世界变成了一片战场。
一边，是代表着普罗米修斯计划秩序与理性的净化者。
另一边，是代表着人类在末日中挣扎求生，那股坚韧的战争意志。
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在她的脑海中展开了直接野蛮的厮杀。
陈默就是战场本身，被两股力量挤压在中间，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她的意识仿佛随时都会被撕碎。
但也正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净化者对她的净化进程被打断了。
她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一个能够让她认清自己、找到坐标的宝贵机会。
我是谁？
是那个在实验事故中充满悔恨的林雪？是那个在废土上冷静高效的战士陈默？还是那个正在我脑海中与敌人厮杀的将军意志投影？
她很快有了答案。这些都是她，但又都不是全部的她。
在生与死的边缘，在三种意志的交织碰撞中，陈默的自我意识开始产生一种全新的蜕变，凌驾于三者之上。
她转而思考另一个问题。
“我，要做什么？”
答案瞬间变得清晰。
活下去！然后，掌控这场战争！
她的意志开始主动连接另外两股力量，一端是林雪的智慧，另一端是将军的战争本能。而陈默自己，则试图驾驭这两股力量。
“分析……开始。”林雪的理性在她意志深处低语。
“反击……开始。”将军的决断在她灵魂中咆哮。
她开始飞快地分析净化者的意志构成、攻击模式，寻找弱点。她开始引导那股战争意志，不再是蛮横的冲撞，而是用有效的方式，攻击净化者的薄弱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