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陈默面前的光幕画面再次切换。
十艘惩戒者级战舰组成队列，在深海中航行。下一刻，所有的炮口同时开火，能量光束射出，将前方一座海山轰成了粉末。
那破坏力足以让任何看到这一幕的人感到畏惧。
议长很满意这种视觉冲击，他以为会从那个女人脸上看到恐惧，但他失望了。
陈默只是静静的看着，仿佛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表演。
直到画面结束，她才缓缓开口。
“火力不错。可惜，没用。”
“你说什么？”议长的声音沉了下来。
陈默没有看他，伸出手指在自己面前的光幕上划动，调出了一份数据图。
“你们的惩戒者级战舰，改装自旧世界的冰原级重型破冰船，舰体龙骨在长期航行下，已经出现了金属疲劳。高强度的战斗，最多只能维持三个小时，否则舰体就有解体的风险。”
光幕上，清晰的标出了战舰结构图上的十几处红色高危区域。
议长没有说话，但指挥室里那团数据流的波动明显加快了。
陈默的声音没有停。
“第二，你们的能源供应，过分依赖三座地热核心。能源站虽然强大，但能量传导和储存单元的冷却周期是四十七分钟。这意味着，你们无法进行持续打击，每次齐射之后，都有至少十二分钟的火力空窗期。”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点。”陈默的目光抬起，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视着那个坐在阴影里的男人，“你们的弹药和后勤补给线太单一了。所有的补给，都来自东部海域的风暴海盗团。而这条航线，要经过一片磁场紊乱的海域，补给船的抵达时间，误差率高达百分之三十。”
陈默每说出一点，议长周围的数据流就紊乱一分。
当她说完最后一句时，那团数据流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溃散。
这些情报，都是猴子带领技术部，不眠不休分析出来的结果。它们是黑曜石的核心机密，也是他们最致命的软肋。
现在，这些软肋被一个女人，在他们的地盘上，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揭了出来。
“你……”
议长的合成音第一次出现了卡顿。
他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冷哼了一声，强行稳住了气势。
“就算如此，从商业角度看，你们的胜算依旧是零。一场必输的战争，打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商业角度……
陈默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
这个口头禅，她很熟悉。
在希望城内部会议的录音档案里，方舟的阿卜杜拉在一次私下争论时，也下意识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陈默心中有了判断，但没有表露出来，平静的转换了话题。
“我来这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大地之血对你们很重要，但据我所知，黑曜石的主要业务，不涉及资源开采。你们更像是一个技术掮客。”
“你到底想说什么？”议长的语气里，透着一丝警惕。
“我在想，能让你们不惜发动战争也要得到的东西，它的价值，或许远超我们的想象。”陈默的语速很慢，像是在自言自语，“尤其是在旧世界，当它还属于泰坦工业的时候。”
听到泰坦工业这个名字，议长身上那团笼罩他的数据流猛的剧烈波动起来，甚至出现了大片的雪花噪点。
他阴影构成的脸，第一次清晰的扭曲了一下。
那个合成音再也无法保持平稳，出现了明显的失真与颤抖。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议长的声音出现故障般的失真，在空旷的指挥室里回响。他周围那团稳定的数据流剧烈波动，短暂的露出了一个惊慌的人类轮廓。
陈默没有回答。
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泰坦工业，这个名字就够了。议长的反应，证实了她所有的猜测。
下一秒，通讯被对方切断。
屏幕恢复成一片深海的景象。
陈默平静的收回目光，没有停留，操控着小巧的潜航器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航道开了回去。
任务完成了。她成功的在黑曜石的嘴里，撬出了一份重要的情报，还为希望城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潜航器在复杂的海沟里穿行，像鱼一样灵活。四周是陡峭的岩壁和时不时喷发的地热流，足以撕碎任何闯入者。
就在潜航器快要穿过一个狭窄的峡谷时，刺耳的警报声在驾驶舱里响了起来。
战术光幕上，六个高速移动的红色光点，从后方和两侧的岩壁阴影里冲了出来，组成一个标准的包围阵型，死死的咬住了陈默的潜航器。
是战斗机械。
黑曜石来活了。
对方没有警告，攻击来的又快又狠。好几枚微型鱼雷飞了过来，在水里拉出长长的气泡，直奔潜航器的动力核心。
陈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看着战术屏幕上不断计算出的躲避路线，双手在控制台上的操作快到出现了残影。
潜航器猛的一个侧翻，几乎是擦着岩壁，用一个很夸张的角度躲开了第一波鱼雷的攻击。剧烈的爆炸在不远处的海水里掀起巨大的冲击波，让潜航器都晃动了一下。
但陈默的操作没有停。她借着爆炸的推力，把潜航器甩向一个正在喷发的地热喷口。
追击的战斗机械显然没想到她敢这么干。
灼热的水流从喷口猛的喷出，其中两台靠得最近的战斗机械没来得及躲开，直接被卷了进去。它们的能量护盾在高温下发出刺眼的白光，坚持了不到两秒就碎了，接着，外壳被熔化，内部接连爆炸，变成了两团废铁。
陈默没有继续打，她操控着潜航器，一头扎进了更复杂的海底溶洞群。
剩下的四台战斗机械紧追不舍。它们在狭窄的溶洞里非常灵活，一看就是专门为这种复杂地形设计的。
陈默的目光落在高清探头上。在躲避和反击的空隙，探头把这些战斗机械的每个细节都记录了下来。它们的武器挂架，关节驱动模块，还有能量核心的散热方式。
其中一台战斗机械在一次急转弯时，和岩壁刮擦了一下。一片巴掌大小的装甲碎片被撞飞，正好落在了陈默潜航器的采样臂上。
陈默眼神一凝，机械臂迅速收回，把这块意外得来的东西妥善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