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初望着池宴清:“咋办?”
池宴清吩咐宿月:“让常乐将马车赶到后门。”
宿月不解:“世子爷不见客吗?”
“不见!逃难要紧。你帮我们千万挡住!”
宿月不明所以,见二人面带焦急之色,立即前去吩咐。
谁知道,侯爷听闻下人回禀,侯府门口围了一堆官员,全是要求见池宴清,立即引狼入室,热情地将众人请进了侯府。
正好与携手想要逃之夭夭的夫妻二人走了一个面对面。
众人呼啦啦地将二人就围在了中央,格外的真诚。
“宴世子,以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千万别忘心里去。我们是特意前来请您的。”
“就是,这锦衣卫指挥使一职,非您不可,别人谁都没有这个资格。”
“不错,您英明神武,断案如神,明察秋毫,就算那西凉奸细再狡猾,也逃不过您的手掌心。”
“为了咱长安百姓,为了江山稳固,还得辛苦您不计前嫌,出山任职。”
……
众人七嘴八舌,带着十分的诚恳与执着。
池宴清与静初对视一眼,更加确定心里的猜想。
一群人乱拍马屁,阿谀逢迎,这就是把池宴清当孙子哄呢。
静初当场就炸毛了,抬手拧住池宴清的耳朵往起拎:
“我就说凡事不让你强出头,到处吹牛,你偏不听。还什么明察秋毫,断案如神,别人吹嘘你几句,你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么?
你是驸马爷,驸马你懂不?辕马之外的马都称之为附,你没有资格拉正驾马车,你就是个掩人耳目的替身罢了,还想着越殂代疱不成?”
噼里啪啦一通训斥,令在场官员全都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
软饭果真不是一般人能吃得了的。不仅要无齿,还要没脸没皮,宴世子是吃软饭的天选圣体。
而侯爷则满脸诧异。
自家儿媳妇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彪悍了?
池宴清捂着耳朵“哎哟哎哟”地叫:“公主手下留情,当着这么多人,您好歹给我留点颜面。”
“我给你留颜面?你的颜面早就在外面丢光了。当初你被罢职的时候,可是群起而攻之,多难听的话你没听过?我说你两句就不行了?”
池宴清毫不客气:“他们说话,我一直都当做放屁,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公主殿下您说话可就不一样了,您如今身怀有孕,可千万不能生气,您瞧您一生气,这肚子都吹大了。”
这话令静初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一手捂着肚子:“真是气死我了,怎么一天天的这么不让人省心,这日子还怎么过啊!哎呀,要晕了!”
池宴清忙不迭地搀扶:“公主,您可别吓我,我听您的,以后我就每天守着您,哪儿也不去!”
慌里慌张地喊宿月:“快,备车,公主殿下怕是动了胎气,赶紧去瞧大夫!”
搀扶着就往门外走。
众位官员眼瞅着两口子一唱一和地指桑骂槐,谁也插不上嘴。
两人一走,有人愣愣地出声:“公主自己不就是大夫吗?”
对啊!
不好,快追!
一群人醒悟过来,“呼啦啦”地追出去,眼瞅着白静初无比麻利地跳上马车,两口子要跑。
大家立即齐心协力地将马车围住。
然后,有人带头,一撩官袍,跪在了马车跟前:“公主殿下,我等是诚心诚意来求宴世子回朝任职的。”
“西凉奸细嚣张行事,正在威胁我长安社稷,百姓安危,望驸马爷能公而忘私,以江山为重,以家国为主。”
“我等代长安百姓跪求宴世子回朝。”
众人异口同声,言辞恳切地——等着池宴清心甘情愿地往坑里跳。
周围有过路百姓,不明所以,听到是朝中文武百官前来求池宴清官复原职。
大家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锦衣卫以前多权贵子弟,仗势欺人,横行霸道,百姓敢怒不敢言。
自从池宴清上任之后,整肃锦衣卫,严明军纪,秋毫无犯,短短数月,极得民心。
他因为驸马身份而被罢职,百姓们全都感到惋惜嗟叹。
因此也跟着随大流,给二人马车跪下了:“求宴世子回朝,官复原职,造福长安。”
一个跪,大家都跪。
马车寸步难行。
今儿肯定是跑不了了。
池宴清与静初对视一眼:“怎么办?”
静初气哼哼地道:“我去找父皇算账去!得让他给个说法!”
简直太欺负女儿了。
你咋不坑沈慕舟呢?
一撩车帘:“众位大人快快起身,本宫检省自身,也觉得自己有些狭隘。这就进宫,去找我父皇请命。”
众位大臣见目的达成,麻利起身,李同知朝着身后百姓高声道:“宴世子答应要回去任职了,此乃长安之福,百姓之福。”
百姓们也欢呼雀跃,奔走相告。
麻麻批!本宫啥时候答应了?
静初恨不能在心里问候李同知祖宗十八代。
这可不是你老母亲犯病,你巴巴地求着我施药的时候了。
若非当初情非得已,对你老母亲有愧,就她那心疾,都够呛能活到今年。
等着!
静初与池宴清脱身之后,径直进了宫。
禄公公一看到她,立即激动地迎了上来:“公主殿下,见到您可真是太高兴了!您快去瞧瞧圣上吧。”
静初一愣:“我父皇怎么了?”
禄公公愁眉苦脸地道:“可别提了,皇上一向最是偏爱您,也器重宴世子,您是知道的。
今儿朝堂之上,那些大臣诋毁宴世子,把圣上气得够呛。回来就病倒了。”
“啊?他怎么样了?”静初心里一紧。
“若非老奴及时搀扶住,当时就晕倒了。”
“可找过太医?”
“太医给看过了,说圣上这些时日过于劳神,以至于心神交瘁,又急火攻心,需要好好休息。
可皇上执意不听,他说国事繁忙,还有许多朝政需要处理,还在批阅奏章。太后娘娘与二殿下劝说都不听。”
“二皇子也在?”
“刚走,带着凌王妃进宫谢恩敬茶。”
静初一边往里走,一边道:“我去瞧瞧。”
禄公公抿嘴儿一笑,跟在她与池宴清身后。
皇上说了,凌霄公主重情重义,最是容易心软,果真不假。这不立即就消了气儿,担心起来了?
这三十六计,皇上玩得可真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