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剑剑身上的黑红雷火不再跳动，而是凝成了一道实质的暗色洪流。
震耳欲聋的轰鸣，伴随着刺眼到让人失明的强光。
那道洪流像是拥有自我意识的生命体，残忍地朝着秩序和炸弹人碾压而去。
接触的瞬间，秩序经过加强的暗金领域连半秒都没撑住。
那些流转着繁复规则纹路的领域壁，像是被烧红的餐刀切开的黄油，悄无声息地出现裂纹。
紧接着，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暗金色的光芒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能量，瞬间黯淡下去。
最后“咔嚓”一声，彻底崩碎成漫天飞散的金色光点。
秩序瞪大眼睛大叫着：“不！！”
但这还没完。
湮灭之后，才是真正的破坏。
那道暗色洪流在碾碎领域的瞬间，余势不减，直接朝着秩序和炸弹人澹台宴安席卷而去。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往外扩散，让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下一秒，黑色魔力猛地炸开。
以爆炸点为中心，原本直径两公里的巨大深坑再次向外扩张了近一公里。
这一次的声音像是千万道惊雷同时在耳边炸响，外围的防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最内层防护罩直接出现裂纹，负责值守的SSR契灵们脸色煞白。
SSR契灵们拼尽全力往防护罩里灌注灵力，才勉强没让它当场碎裂。
原本就残破的沿海公路彻底消失，连路基都被刮走三米深，露出底下暗黄色的岩层。
光炮余势不减，直接轰穿了后方连绵的山体。
将海水轰得倒卷出上百米，露出海底黝黑的礁石。
海水接触到残余的黑雷，瞬间沸腾成遮天蔽日的白色蒸汽，像是浓雾天气的到来。
就连海边上空的云层都被冲击波冲散，露出后方澄澈的夜空。
人们见证着这发宝具的破坏力，一个个瞠目结舌。
外围的契灵师和守备军们全都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契灵师，手里攥着的保温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裤子，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着眼睛看着战场中心。
老契灵师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驻守长城四十年，经历过无数次怪物潮，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力量。
那不是战斗，那是单方面的虐杀，是把一切敌人都踩在脚底的绝对力量。
“我当了四十年契灵师……”一个契灵师声音发颤，断断续续说着：
“今天才算真正开了眼，这、这哪里是UR，这简直就是行走的天灾啊……”
“刚才那防护罩都快碎了！要是没有防护罩，对这一区域的破坏肯定会更加严重！”
“……”
外围不止契灵师和契灵，还有一些普通民众。
他们不顾契灵师阻拦，非要贴近一点点看看战斗现场。
有几个人已经开始用终端拍照录视频，手指抖得连对焦都对不准：
“呱，我想看的就是这个呀！！”
“好刺激好刺激，能看到这等强者对战，就算死也值回票价口牙！！”
“刚刚那招式威力太恐怖了，感觉世界级悬赏BOSS都扛不住啊……”
“黑Saber大人……太恐怖了，但也太帅了！”
“这压迫感！这气场！我已经被黑Saber大人征服了！！”
“你指尖跃动的电光，是我此生不变的信仰，唯我黑呆大人永世长存！！！”
“……”
旁边的守备军士兵们也没好到哪去，一个个张大着嘴巴。
作为普通人，他们何时见过如此恐怖威力的招式？
有年轻士兵甚至激动大喊：“有夏渊在，以后再也不用怕世界级BOSS了！”
防护罩内，墨诗雨、罗紫嫣和妖刀姬也久久没有说话。
墨诗雨表面没有多大反应，内心却还是觉得震撼。
她已经见识过夏渊很多力量了，可每次都会有新的惊喜出现。
“夏渊果然是个变态……”罗紫嫣嘟囔着，如此强大的力量，连反抗之心都生不起。
妖刀姬拄着长刀，红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那道黑色的身影。
什么也没说，但是她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就已经说明了其心绪。
而战场中心，那道暗色洪流终于缓缓消散。
秩序的身影，在魔力余波中缓缓显现。
他的西装早已破碎不堪，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像是即将碎裂的瓷器。
血条再度彻底清空，只剩下最后一丝意识在强撑着不消散。
秩序看着自己即将崩溃的身体，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恍惚。
他的意识逐渐飘远，好像回到了还是普通人的时候。
那时候他叫李默，是住建局的一个小小科员。
工作是007，挤着像沙丁鱼一样的地铁上下班。
早上七点就要起床，赶最早的一班地铁，经常被踩掉鞋，被挤得连呼吸都困难。
到了单位，要应付各种开不完的会，填不完的报表，还要随时准备给领导背锅。
去年旧城改造的项目出了问题，明明是局长擅自乱改，导致拆迁款不到位，引发了群众抗议。
结果局长一句话，所有的锅都甩到了他头上，不仅要开除公职，还要他赔偿八十万的损失。
老婆跟他闹离婚，说跟着他看不到一点希望；
儿子在学校被同学欺负，说他爸爸是个没用的东西；
父母在老家打电话来，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去看看，他只能笑着说“忙，过段时间就回”。
他每天下班就坐在地铁口的花坛边上，抽着五块钱一包的黄鹤楼。
李默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觉得自己活得像个工具人，像个被规则绑住的牵线人偶。
所有人都反反复复地告诉他：
“这是规矩，你得认。”“社会就是这样，你不服也没用。”“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忍了，忍了十年，换来的却是被扫地出门，妻离子散。
直到那一天，他坐在地铁上，听到旁边两个人聊天：“
规矩就是用来遵守的，你不服也没用，谁让你没本事呢。”
那一刻，他心里那根绷了十年的弦，突然断了。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遵守你们的规矩？
凭什么我要当你们的背锅侠？凭什么我连活得像个人的资格都没有？
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他心底涌了出来，他取回了所有的力量和手段。
他看着地铁里挤得满满当当的人群，看着那些麻木的脸，突然就觉醒了。
李默不想再被任何规矩绑着，不想再当任何人的工具。
他要自己制定规则，要所有曾经压迫他的人都匍匐在他脚下。
然后，他的生命得到了升华，变成了不同的生物。
他第一个找上的就是那个局长，还有那些曾经甩锅给他的领导。
他用自己制定的规则，把他们一个个碾碎，看着他们惊恐的表情，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活着。
后来他又杀了很多契灵师和契灵，毁了很多城市。
他觉得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他会永远是不受约束的规则制定者。
可现在，他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突然明白：原来不被规矩绑着的日子，也是有尽头的。
“人被杀就会死，原来世界级悬赏BOSS也一样，被杀就会死……”
下一秒，他的身体彻底崩碎成漫天的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全世界通告！】
【世界级悬赏BOSS秩序被攻略成功！】
【攻略者：契灵师墨诗雨，契灵UR夏渊！】
【输出占比：100%！】
【获得奖励：秩序之心，规则晶格，灵力结晶×10000……】
金色的通告文字像是有实体一样，悬浮在全世界上空。
每一个字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清晰得连最偏远的小山村都能看见。
先是战场外围响起一阵阵欢呼声，然后是契灵长城那边传来了震天的欢呼声。
紧接着，大夏的各个城市都爆发出了一浪高过一浪的呐喊。
“夏渊前辈万岁！”
“黑Saber大人牛逼！”
“大夏威武！”
“又攻略一个世界级悬赏BOSS，夏渊前辈简直就是超人！！”
“不，超人哪里比得上夏渊前辈？！”
“……”
帝都指挥中心里的赵文国猛地起身，手中茶杯都被捏碎：
“好！好！好！又解决一个隐藏在大夏内部心腹大患！！”
各位高层对视一眼，都能看见对方眼中的庆幸。
当初那句话还真是没错：有夏渊是大夏的福气。
网络上更是炸开了锅，各大论坛和短视频平台瞬间出现不少关于这次战斗的讨论。
“我刚才就在外围！黑Saber大人一剑下去，整个天地都黑了！太震撼了！”
“之前还觉得秩序的规则系能力无解，结果在黑Saber大人面前连一秒都没撑住。”
“我承认之前说不喜欢女生是错误的，夏渊前辈打了我的脸……”
“黑色真有韵味啊！我晚上做梦的素材有了！！”
“混账，这是可以大庭广众下说出来的事情吗？私信给我，一起发动风暴大脑！”
“下头男是真虾头啊，难道你们就没有像被黑Saber征服的渴望吗？”
“……”
欢呼声持续了整整十分钟才慢慢平息下来。
比起众人的狂欢，炸弹人的处境可谓糟糕至极。
澹台宴安，此刻正狼狈地趴在焦黑的土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前挪。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他之前那副温文尔雅的变态模样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昂贵的西装破破烂烂，沾满了泥土和血污，脸上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此刻乱得像鸡窝。
战斗前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现在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前后差距太大。
澹台宴安不得不承认，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之前击败过很多SSR契灵，可跟夏渊的力量完全没法比，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逃，必须逃！”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一个下水道井盖，心里疯狂地念叨着：
“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我就能用能力顺着下水道逃出去！”
“就算当老鼠也没关系，只要活下去！就算被人踩在脚下，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
他顾不上身上的伤口，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朝着井盖冲过去。
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是一个只剩血皮的人能拥有的速度。
终于，他的手指碰到了井盖的边缘，冰冷的触感让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澹台宴安毫不犹豫掀开这个井盖，仿佛看见了自己回归平凡生活，继续收集狱卒的景象！
井盖被掀开，然而里面却已经有一个人在其中了。
澹台宴安猛地瞪大眼睛，对上了那双熔金色的眼眸。
夏渊嘴角微微翘起，“不好意思，这里已经满员了。”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虫子。
澹台宴安不敢相信眼前所见，汗水瞬间从脸庞滑落。
“放弃挣扎吧，炸弹人。”夏渊微微举起圣剑。
依旧宝具当平A用，依旧零帧起手，这就是黑Saber。
轰！
澹台宴安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几百米。
他重重砸在地上，把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半天爬不起来。
他绝望地看着夏渊，他唯一的生路被彻底堵死了。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一个半透明的面板突然在他眼前弹了出来。
【限时任务更新】
【任务内容：击杀罗紫嫣、妖刀姬】
【任务奖励：能力升格】
【任务失败惩罚：存在抹杀】
【倒计时：10、9、8……】
看到这个面板的瞬间，澹台宴安原本惊恐的眼神突然变得冷静。
他是澹台宴安，是能在人类社会隐忍多年的世界级悬赏BOSS。
是为了活下去可以抛弃一切尊严的狱卒控，是能把所有情绪都藏在温和笑容下的上班族。
恐惧？那是没用的东西，只有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温和的笑容。
澹台宴安脱掉了破破烂烂的西装外套，“这是一场试炼，我接受了战胜过去的试炼。”
“人的成长，就是战胜不成熟的过去。”
“你也是这么想的吧，夏渊？”
夏渊没有理他，只是看着秩序消散的地方，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就是现在！
澹台宴安眼底的疯狂瞬间爆发，朝着罗紫嫣和妖刀姬的方向冲了过去，速度快到只有残影。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包括墨诗雨和罗紫嫣。
她们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下一秒，澹台宴安就已经出现在了罗紫嫣面前。
“起爆。”
轰隆！！！
恐怖的爆炸声瞬间响起，罗紫嫣和妖刀姬根本没反应过来，直接被爆炸的余波吞没。
等烟尘散去，两人已经消散在空气里。
与此同时，澹台宴安的面板也弹出提示：
【任务完成！能力升格奖励已发放！】
一股恐怖的力量从澹台宴安体内爆发而出，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原本只剩血皮的血条瞬间回满，甚至还在变得越来越雄厚。
他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被爆炸吹乱的头发，再度恢复此前那种波澜不惊的神态。
澹台宴安转过头，看着不远处的夏渊，突然开口问道：
“对了，你喜欢乡下的老鼠，还是城市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