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单于，那么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有人沉声问道。
大单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看向军帐之外，沉默片刻后说道：“我们在这里消耗的时间已经太久了……从草原各部征收而来的粮食也快要吃完了，若是再无法攻入南境，一个月内，便会因为断粮的风险。”
草原上的天气和地势，并不适合种植粮食。
所以大部分蛮族日常的食物，都是牛羊肉和一些可食用的野菜饼子……这些东西并不像米面一样，可以长时间储存。
去年冬天冻死了大量牲畜牛羊，大部分都被紧急制作成了军粮。
但如今天气开始转暖，这些军粮也会开始慢慢变质。
草原上没有太多的盐巴。
基本上肉干都是通过风干来制作。
而去年冬天冻死的牛羊，由于时间太过紧迫，所以晾晒的时间太短、温度也不够，并不能保存太长时间。
“将所有兵马全都召集起来，围攻玉门城，我要功于一役。”大单于猛然睁开双眼，眼神中满是孤注一掷的意味：“此战若胜，便可攻入南境，长驱直入。”
“此战若败……”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军帐中的众将领们也都很清楚。
此战若败，那么蛮族便失去了掠夺南境资源补充己方的资格。
饥荒，将会在未来的一年内，杀死大量蛮族的子民！
“遵命！”众蛮族将领领命而去。
……
等到李牧返回玉门城时，已经是两日之后了。
他将华山岳的事，以及赵元嘱托他转告镇南王的话，一并说了出来。
镇南王知晓后沉默了很久，神色悲伤，幽幽的叹了口气：“华山岳……性格刚烈执拗，做事很容易走极端。”
“但我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到这一步。”
“他没有让南境失望，对得起南境的任何人。”
镇南王揉着自己的眉心，强行让自己保持着镇静。
华山岳是他从少年时便看着长大，在他心中，对方就像是自己的后辈亲属。
当初听说他背弃南境时，镇南王心中无疑是伤心失望的。
可如今知晓他的结局……
镇南王心中的悲伤，更是浓郁的无以复加。
“他的身后事，我已经让赵元去拾掇了。”李牧走上前来，沉声开口道：“另外，针对华都统的通缉令，我也用自己的名义在七城之内撤销。”
“你做的很妥当。”镇南王点了点头：“好了，不说这个了……此番云狼卫骑三千人在居庸城覆灭，蛮族的大单于必然暴怒。”
“他们有猎鹰传信，应该早在两日前便已经得到了消息。”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却毫无反应，这两日完全没有出兵来骚扰玉门城……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由于为了获取大单于的信任，华山岳将军营中三十名王府眼线供认拔除，所以现如今镇南王府想要获取蛮族的消息变得很困难。
虽然除了那三十人外，王府在蛮族之中依然安插着一些人手……
但无论是地位，还是能接触到的层面，都远远不及前者！
再加上最近大单于对内部人马的核查十分严密，所以就算得到了什么消息，这些眼线也不敢冒险将其送出来。
李牧闻言摸了摸下巴。
他没有接触过蛮族的大单于，但一个能够统一草原各蛮部的人，绝不可能是那种能够默默吃下哑巴亏的主。
对方现在没动，应该是在积蓄力量，等待一场爆发。
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宁静。
“王爷，您见过蛮族大单于的真容吗？”李牧思索片刻，开口问道。
镇南王闻言点了点头：“三年前，我曾经见过对方一面。”
“玉门城中可有什么画师？将大单于的画像画给我看，越详细、越逼真越好。”李牧缓缓说道。
“你要他的画像，是想要……刺杀？”镇南王愣了一下。
李牧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
蛮族体制和齐国不一样。
虽然它们名义上统一了，但平日里，各个部落却依然由各自的头领、小单于们统治着。
大单于凭借的只是自己的威望和兵力，强行令这些部落屈服，并未让他们真正的认同自己是同一民族、同一国度的同袍。
如今蛮族左贤王拓跋烈战败，即便在拓跋部中威信都大不如前。
右贤王更是被一枪毙命，死无全尸。
倘若再杀死大单于……
蛮族内部必然大乱。
这些蛮人群龙无首，必然无法再次集结兵力攻打南境，肯定会因为争夺蛮部内部的权力之位，自相残杀！
那样的话，无需大规模战争、无需浴血拼杀，便可解南境之围。
“刺杀大单于绝非易事，否则这些年来，我早就这么做了。”镇南王语气有些自嘲：“他身边亲卫不断，即便是一些蛮族高级将领都不能轻易接近，而且，他很少在两军阵前出现，平日里基本上只待在军帐之中。”
“想要杀他，除非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大营之中。”
“否则，绝无可能。”
李牧闻言笑了笑。
“他不肯出来，那我们就激一激他。”
居庸城死掉的云狼卫骑的脑袋，他此番全都带了回来，这些东西，就是激怒大单于最好的物件。
哪怕是再有城府、再深沉镇定的人，看到自己的心腹精锐的头颅，也会情绪失控。
只要他肯出现，李牧就有信心在玉门关城头上要了对方的命。
用手中的***。
就像当初杀掉右贤王一样！
“你身上藏着很多秘密，既然你说想试一试，我自然配合。”镇南王也很清楚李牧的本事，他将自己多年以来对大单于打探而来的消息告知后，便命人去找了一个画师来。
经过一夜的绘制。
次日清晨。
李牧拿着一张画像，请镇南王来辨认了一下。
“嗯，至少有七分相似……不过，我上一次见到他是在三年之前，也不知道这三年内，他的容貌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镇南王看着画像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看向李牧，有些担忧的说道：“若是认错了人，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