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脚步一步步迈上台阶,朱由检走到龙椅面前缓缓落座,受百官朝拜。
山呼万岁之声震耳,他却只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这天下,是兄长托给他的。
这一刻信王朱由检登基成了大明这个王朝的新帝。
他也从信王变成了崇祯!
这一登,是临危受命,
是兄终弟及,
更是大明王朝,最后一次悲壮的挣扎!
王承恩躬身在御座之侧,半步不离。
他垂着眼,却将殿内每一道异样目光尽收眼底,手中紧紧握着一柄暗藏的短刃,指尖泛白。
礼官唱喏的间隙,无人注意,王承恩极低极低地开口,气音只够朱由检一人听见:
“陛下,莫怕。”
“奴婢在!”
朱由检眼睫微颤,没有回头,只微微颔首,只这一句,便胜过千军万马。
礼成。
十七岁的帝王端坐御座,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声音清冷却坚定,响彻大殿:“朕,受命于天,承继大统。”
“当竭心尽力,匡扶社稷,护我大明。”
无人知晓,这看似平稳的登基大典,
是一位少年天子,以孤身入险地;
是一个小太监,以性命为屏障。
风雨如晦的大明朝,从此,多了一对生死与共、至死不离的君臣!
……
【自此朱由检登基为帝,是为崇祯帝,然而他手里接过的不是盛世江山,而是一个四面漏风、马上要塌的烂摊子。】
【烂到什么程度?这么说吧,在这个时候大明所谓的皇权就只剩一个空架子!】
朝堂之上,魏忠贤阉党独大,文官集团的东林党被魏忠贤整得半死,东林党与阉党互相仇杀!】
【此时的朝廷不是靠谁治国能力强,是而是靠谁会站队、会整人、会报复,而崇祯的面对的是,皇帝没威信、朝廷没信任、百官没安全感的朝堂。】
【财政方面也极其困难,困难到大明国库空得能策马奔腾!】
【导致这种原因有很多,第一朝廷常年入不敷出,万历三大征、天启修宫殿,钱早就花光。】
【魏忠贤虽然能从富商、矿税、工商捞钱,但是他不给崇祯,毕竟钱的渠道,在魏忠贤手里,不在皇帝手里!】
【魏忠贤能搞钱是渠道很多,比如收工商税、矿税、盐税、奢侈品税、从富商、太监、权贵、士大夫手里抠钱,但是他唯独不会坑农民的钱。】
【这些钱一半被他送进国库养边军,一半进魏忠贤自己口袋、养阉党、打点关系!】
【当然魏忠贤也倒不是一毛不拔,他也能给,但前提是崇祯必须得听他的。】
【给钱的逻辑也很简单,皇帝要打仗?没钱,我给!皇帝要花销?没钱,我给!皇帝要赈灾?没钱,我还给。】
【但一切前提就是皇帝必须让他掌权,说白了,崇祯只要听话,钱就有;不听话,魏忠贤就能立刻断崇祯的财路。】
【这就叫,我能让你有钱花,但我也能让你一分钱都摸不到!】
【毕竟下面全是他的人,钱卡在他手里,而崇祯想治国?没他,根本玩不转,这就是魏忠贤当时的底气。】
【简单点说,魏忠贤能捞钱,但他只给他能控制的皇帝花!】
【至于为什么只有魏忠贤能捞钱,这也很简单,当然也比较残酷,因为只有魏忠贤敢、能、愿意去抢权贵的钱!】
【崇祯自己不敢、不能、也做不到。】
【魏忠贤就像是是大明朝的敛财恶犬,他能咬来银子,可这狗只认自己的主人,不认崇祯这个新皇帝!】
【他能捞钱,但绝不会心甘情愿,把钱交到一个要杀他的少年天子手里。】
天幕前。
各朝各代看到天幕对魏忠贤的解剖,不少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毕竟……这种人他们皇帝是最喜欢的!
君子治国,小人办事,古今往来皆是如此,这也是许多皇帝明知道手底下有奸臣,还故意装傻充愣。
魏忠贤这种企图控制皇权的行为,如果在太平时期,可以说千刀万剐不为过!
可天下将倾之,这种人便是不可或缺的!
毕竟有时候不能只讲道德,要讲生存!
乱世这种人就是皇帝的刀,脏、利、险,用好了,能斩荆棘;用不好,会伤自己。
……
大明洪武年间。
“魏忠贤!”
老朱目光冰冷看着天幕,缓缓开口,“一个阉人,倒是个敛财的好手,标儿,你怎么看?”
站在一旁的朱标,思考片刻,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缓缓道:“若能善用此人,或许能缓解大明的财政危机!”
“如果儿臣是皇帝,会先稳住魏忠贤,掌握其敛财之道扶持一个自己人,再寻机将其铲除,这样大明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老朱满脸赞许的点卡点头,“不愧是咱的儿子,就是像咱。”
魏忠贤该死吗?毫无疑问该死!
但是不能死在刚登基的时候。
反正在老朱看来,在天下大乱的时候,这太监不是大明的祸根,反而倒是大明最后一块遮羞布、最后一条钱袋子!
只要扯掉他,大明立刻露骨见血。
大明永乐年间。
朱棣看着天幕,陷入了沉思之中,毕竟有时候皇帝治国从来不是比谁干净,是比谁能稳住大局。
魏忠贤在他看来最大的用处,不是忠,是能用!
文官清高但误国,魏忠贤贪狠但办事。
就凭他能从权贵富商手里抠出钱来养边军,这一点在朱棣看来他就能活!
有时候……一条狗,一条恶犬也是能看家的!
如果主人刚进门,先把看家狗打死,那豺狼进来,谁来挡?
刀可以收,可以藏,可以最后再毁,
但不能刚握权,就先把刀折断。
……
嘉靖年间!
嘉靖看透了一切,毕竟权谋这种事他最拿手。
“朕几十年不上朝,天下不乱,靠的就是太监与文官互相撕咬,皇权居中稳坐。”
“魏忠贤天生就是用来当棋子的,跟严嵩一样是用来制衡朝堂的!”
说罢嘉靖往丹炉添了一把火,他对自家的文官算是研究透了,恶人越恶,文官越怕!
而文官越怕,那么就代表他的皇权越安。
所以对于天幕上崇祯的局面,嘉靖只有一个看法那就是,乱世用重典,末世用狠人,只要你能搞到钱,那就一切都好说。
什么奸臣,清官,你待看谁来用,怎么用,如何用!
没有没能力的官员,只有没能力的君主,这就是嘉靖的看法。
……
崇祯年间。
此时正在与刚登基为帝斗法的魏忠贤,看到这脸上露出一抹自得的笑容,“崇祯小儿,咱家希望你可以看明白!”
“杀了我……大明就没了,看你如何抉择了。”
魏忠贤从始至终都非常清楚,他杀过东林党,杀过贵妃,杀过皇子,手上的血,能淹半个紫禁城。
若崇祯真要整他,他这条命,连三文钱都不值!
当然他也不会明面上去给崇祯对掏,第一杀了,名不正言不顺。
再加上他是太监,不能当皇帝,如果弑帝,宗室要反,文官要杀,军队要勤王。
他除非傻了,不然不会去做!
当然这不包括暗地里,比如和前几个一样,生病然后拖上几年不治而亡。
然后他在扶持一个听话的皇帝,这岂不更好?
想到这些,魏忠贤自得的拿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
而皇宫之中,刚登基没多久的少年天子崇祯此刻被气的发抖。
“朕就不信了……这魏忠贤,这奸贼,朕还杀不得了。”
“朕……才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