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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2章 愚蠢的自己人

    这次效命军之乱,陈从进其实是很愤怒的,但当他到了如今这一地步,有时候行事方略,也无法真正的随心所欲。

    如果说要尽诛效命军,能不能办到?那肯定是可以的,把军队调过去,四面围杀,就是这支效命军,全是当年魏博牙军的水平,也是没什么用。

    但如此一来,效命军必反,魏博六州也会再起波澜,同时,也会极大的拖延关中战事。

    因此,权衡利弊下,拆分效命军,也就成了当下最优解的选择,有时候,一个好的办法,在不恰当的时间,那反而是一个坏的选择。

    …………

    乾宁元年,十一月初五,陈从进离开了冯翊,主力大军南下华州,准备朝着渭南进发。

    这进入关中的最终目的,是长安,但是很大概率,战场不会出现在长安。

    兵法有云,知胜有五,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上下同欲者胜,以虞待不虞者胜,将能而君不御者胜。此五者,知胜之道也。

    如果说李克用想守住长安,那他就不会真正的去守长安,而是会在长安之外,与幽州军进行大战。

    如果不想守长安,那他就很大可能性,会携带天子,朝廷,撤离长安城。

    因为守一座城,最重要的不是城内有多少人,多少粮,城池多么高大,护城河多么宽。

    最重要的一条,是人心,是希望,而要让城内守军有希望,那么外援是至关重要的。

    就像明末,北京城屡屡被围,但朝廷还能运转,命令下达还有人听,一被围,就有勤王大军。

    就算那些人梭巡不前,但至少能让城内的人相信,外面是有勤王大军的。

    可如今不同,李克用几乎寻不到任何援兵了,李思恭,韩遵皆不愿前来,真要打到长安城下,那四面皆围的情况下,长安就是座死城。

    李克用亦是知兵之人,那种陷自己于死地的境况,他又岂会如此。

    乾宁元年,十一月初七,陈从进进抵华阴。

    在知道大王要来,王君振与王猛二人,日夜猛攻,用三天时间,强攻而下华阴,初五夜,也就是陈从进刚刚从冯翊出发的当日,攻取华阴。

    守将郑瑄逼迫家眷自尽,随后聚薪柴于屋内,引火自焚。

    郑瑄死了,陈从进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虽然他不知道郑瑄何以对李克用如此忠心,但他也不可能去鼓励,赞扬郑瑄。

    华阴北接渭河冲积平原,南依秦岭山脉,太华山,也就是那个华山论剑的华山。

    此地距离长安不远,而唐廷诸多大事,也发生于此。

    武德二年,高祖到华阴,送秦王李世民出师,东伐王世充。

    而太宗,高宗,玄宗等帝王,皆有进入华阴的记录,如围猎,立碑等等。

    当然,华阴不是什么大城,当有军临此城时,也基本上没什么顽强抵抗的例子。

    抵达华阴后,陈从进没有入城,依然宿于军中,仅仅是下了道文书,禁军卒劫掠,让百姓自安。

    初八,潼关守军在内外皆敌的情况下,杀李克用义子李存进而降。

    李克用的义子一大堆,陈从进对此,心中毫无波澜,随后,陈从进下令,将所有降军,悉数卸甲,充为民夫,同时又命张彦球屯驻潼关,把守要道,以为后路。

    初九,在后路稳固的情况下,陈从进下令,兵发长安,命赵克武率踏漠军,绕过诸城,直驱长安。

    陈从进大军刚刚出发,而在前面的,则是大批的使者,奔赴下邽,渭南,昭应,富平,栎阳等城。

    能用嘴巴劝降的,总好过用大军强攻,况且,如今大势如此,像郑瑄这般头铁的,终究还是少数。

    不过,出乎陈从进意料的是,有时候不是敌人太猛,而是自己人太蠢。

    这么多城池,那么派出去的使者,数量就多了,而且劝降,也已无需派上李籍,杨建这样地位的文官。

    而一口气临时派这么多使者,质量良莠不齐也就在所难免了。

    派去栎阳的使者,叫陈汉晟,此人是藩府中随军要籍官,负责档案归类处置等事务。

    这次是属于临时派遣任务,而且只要不是太脑残,基本上都是能成功的,对面愿降就降,不愿降回来报信就成。

    而栎阳守军在这种情况下,是愿意投降的,因为李克用的处境,是越来越不妙了,明眼人都能看出,长安是无论如何也守不住。

    除非李克用大发神威,率沙陀铁骑,直冲幽州大阵,正面突进,一战把陈从进打的割须弃袍而走,否则的话,长安城没救了。

    而这个陈汉昇,一开始倒是规规矩矩的,只是当栎阳守军决定投降后,那情况就变了。

    正所谓,前倨后恭,说的就是陈汉晟这样的人物,当确定栎阳要降了,他那股劲就上来了,私下索要金器财货,还索要妇人,那是半点克制都没有。

    栎阳本是迫于兵威才降,此刻见这使者作威作福,心中自然是不快,但这些事,忍忍也就过去了。

    但没想到,陈汉晟盛气凌人,嘴上没把门,话里话外都在讽刺栎阳,而且,他还股文人的劲子,尽是拐着弯的讽刺人。

    他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听不懂,而当有人直接硬顶后,陈汉晟便感到自己落了面子,于是,得寸进尺,竟然依仗兵威,强要此人的女眷。

    此言一出,如火星落进油锅,那人是个武夫,见这文书如此欺软怕硬,前一刻还是唯唯诺诺的使者,此刻便如得胜的恶狼,又贪财又好色,还口出狂言践踏尊严,一股火气瞬间冲上头顶。

    随后,手起刀落,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那方才还在指手画脚的陈汉晟,当即人头滚落在地。

    那栎阳守将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他深知这陈汉晟虽是临时派来,不是武清郡王的心腹人物。

    但他终究是武清郡王的使者,如今杀了他,这罪过可大了,因为使者,从某种意义上,代表的是陈从进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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