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牛宏精湛的“魔术”表演之后，众人的目光很快被端上餐桌的脆皮烤鸭吸引了过去。
一碟碟精美配菜、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调味小料，还有薄如蝉翼的白面小香饼，
无不让人食指大动。
张羽将众人的表情一一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开口说，
“大家都饿了吧，开吃。”
“……”
千里归来，在冰天雪地的冬夜，能吃上一顿烤制金黄的脆皮烤鸭，也算是人生一大幸事。
包厢内再无人说话，只剩下疯狂的咀嚼声。
张羽、李向前两人很有默契地没去打扰这份和谐、安静，他们的心里都很清楚，
作为安全司海外组的一员，
外出执行任务，都是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在行动。
对于安全归来的人员，再好的语言奖励也比不上一顿丰盛的饭菜来得更加实在。
此刻，
餐桌上的鸭肉、小香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快速地消失。
李向前看在眼里，鼻头一酸，赶忙开口提醒，
“大家慢点吃，今晚的烤鸭管够。”
“谢谢李书记，来，我敬你一杯。”
牛宏咽下口中的食物，端起酒杯，站起身来。
“坐、坐下喝。”
李向前向下压了压手，示意牛宏坐下。
刘劲松等人见状，方才意识到自己只顾着埋头大吃，完全忽略了桌前的两位领导。
纷纷端起酒杯轮番向张羽、李向前敬酒。
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了起来。
“张主任，这次怎么没见蒋副主任和章副主任呢？”
趁着敬酒的间隙，牛宏主动向张羽询问起安全司副主任蒋大明和章振庭的近况。
“他们啊！”
“唉！”
“被人贴了大字报，下放到地方的五八干校劳动去了。”
“是谁这么缺德，贴他们的大字报。”
牛宏端着酒杯恨恨地骂了一句。
他清楚地记得，他们小组在外出执行任务时，蒋大明、章振庭两位副主任还亲自到场给他们送行。
这才短短数十天的时间便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不免让人唏嘘感叹！
“根据大字报上所写的内容推测，应该是我们安全司内部的人员所为，只是一直没能查出来那人是谁。”
张羽放下手中的筷子，脸上瞬间笼罩上一层阴云。
他千防万防，终究没能防范得住社会潮流的影响。
安全司的人员中，还是有人给自己的领导张贴了大字报，将其送进了下放改造的无底深渊。
包厢里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这个消息对于在场的牛宏、刘劲松等人来讲，的确是够劲爆、够炸裂。
同时，也让他们直观地感觉到社会上正在涌动着的那股浪潮，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们身边，在深刻影响着他们的工作和生活。
“我希望在座的各位，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样的问题，都可以随时和我、张主任交流沟通，千万要高抬贵手，别张贴我俩的大字报！
我在这里谢谢各位了。”
李向前说着，站起身，双手合十，向着牛宏、刘劲松等人施礼告饶。
这一刻，李向前仿佛不再是安全司的领导，反倒像个刚入职的新员工，在向老同事开口求助。
牛宏看到这一幕，心中很不是个滋味，
表态说，
“李书记请放心，我们几个人绝对不会做出那种缺德带冒烟的事情来的。”
“谢谢，在这里我先谢过各位了。”
“唉！”
张羽目光复杂地看了眼李向前，微微叹了口气，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张主任、李书记，有件事情，我向两位领导请示一下。”
感觉到包厢里聊的内容越来越沉重，牛宏赶忙岔开了话题。
“请讲。”
张羽面色泛红，声音听上去却有些沙哑。
“有关金振廷一家人，我打算将其送到香江，以此来躲避克格勃的追杀，有关他们的放行文件，还请两位领导批准。”
“放行文件倒是没有问题。只是，将他们一家人送去香江，就能完全躲避开克格勃的追杀了吗？”
“所以，想请两位领导给他们一个新身份，让他们改头换面，以新身份在香江重新生活。
以我们的能力，给他们尽可能地提供更大的帮助吧！”
这件事，牛宏本来想在金山县办理。
但是，
考虑到还要返回京城汇报工作。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以便拖到了现在才将其提出来。
“这个没有问题，明天上班以后就把这件事情落实了，然后，你们小组自行商量一下，看看派谁护送他们去香江合适。”
“我，”
“我去。”
“主任，派我去。”
……
张羽的话音刚落，王珂、李锋，还有刘劲松纷纷举手表态。
“牛宏同志，你看派他们谁去合适？”
张羽转头看向牛宏，将这件事情的决定权下放给了牛宏。
牛宏沉思了一瞬，说道：
“李锋同志大病初愈，还是留在司里多修养一段时日吧。
劲松同志也留下来吧。以防以后再有人来我们司里闹事，张主任无人可派。
大家记住，无论是谁在我们司里张贴的大字报，一律将其揭下来扔进垃圾堆，或者直接烧掉。
如果能抓住张贴大字报的那个人，那就更好了，把他的名字记下来，秘密调查他。
一旦抓住他的把柄，就让张主任、李书记直接把他给开了。
如果两位领导实在抹不开面子，那就由劲松同志牵头，李锋和毕军医配合，找人多写几张大字报张贴到他家门前，张贴到大街上。
不把他搞倒、搞臭，绝不罢休。
这就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听着牛宏的安排，张羽、李向前两人的眼睛渐渐变得明亮了起来。
笼罩在张羽脸上的阴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微不可察的淡淡笑容。
“大家只管放手大胆地去干，出了事，只要你们人还活着，我一定会把你们救出来，替你们讨回公道，将陷害你们的人，……弄死。”
“好，有牛组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刚才还有些忐忑的刘劲松，此时，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张羽、李向前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惊喜。
牛宏此人说出来的话，绝对可靠。
“牛宏同志，劲松同志，王珂同志，……来，为我们的良好合作，干杯。”
“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