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四道闪亮的手电灯光齐刷刷地照向牛宏,一道灯光更是照向牛宏的眼睛。
“尼玛屁屁的,去死吧。”
牛宏怒吼一声,举起手中的突击步枪冲着前方扫射。
“咻咻咻……”
子弹雨点般扑向前方。
“啊……”
……
惨叫声不绝于耳,手电的灯光顿时变得一片凌乱。
牛宏的视野中,
前方的六个人全部躺倒在地。
犹不解气,
牛宏开始补枪。
“咻咻咻咻咻咻。”
六枪过后,
牛宏迈步走上前,他要好好看看,
在这深更半夜,出没在山林之中的人究竟是谁。
弯腰捡起地上的一个手电筒,从死尸的脸上一一照过。
心中的怒火蹭地一下窜了起来。
“靳开来,你个杂碎!
老子好心来山里寻你,救你,你他娘的竟然带着人在这里埋伏老子。
想杀了老子。
我日你先人祖宗十八辈儿。”
牛宏怒骂一声,举枪对准死尸清空了一个弹夹。
地上躺着的尸体中除了副团长靳开来之外,还有几个是牛宏见过面的警卫团的战士。
可恶,
实在是可恶。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牛宏始料未及,
一时间意难平、气难消。
独自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坐下,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明白了,自己跳进了一个别人设计好的陷阱。
什么上山打猎一直没有回去,
他娘的,
都是借口。
靳开来知道自己是个优秀的猎人,一定不会见死不救,一定会进山来寻找他们。
早已布置好口袋等着自己往里钻。
布置好陷阱等着自己往里跳。
他娘的,
自己一片好心被人当成了驴肝肺不算,还想要对自己斩尽杀绝。
靳开来……
……
牛宏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努力使自己保持冷静。
大脑在快速地思索着其中的缘由。
苦思良久,
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无奈地摇了摇头。
嗅了嗅空气中飘荡着的血腥气息,口中念叨一声,
“这里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心思一动,瞬间将地上的56式半自动步枪以及子弹等物件收进军火仓库。
至于地上倒伏着的尸体,
他已不屑理会。
迈开大步向着山外快步走去。
“一个副团长带着几个战士进山打猎,离奇失踪。
对于靳开来等人来说,
算是给他们的人生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也可以给家属,给警卫团的全体同志一个合理的交代。”
想到此处,
牛宏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在大山里,
他永远都是那个王者。
想在森林里给自己布置陷阱,靳开来等人显然是打错了算盘。
第二天,一早,
牛宏刚走出山林,就看到一辆卡车等候在路边。
司机正趴在方向盘上打盹。
“喂,醒醒。”
牛宏用力拍打车窗,将熟睡中的司机喊醒。
“牛团长。”
司机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牛宏看在眼里,心中发出冷冷一笑。
这个司机也不是个好东西,肯定和靳开来等人是一伙儿的。
“走吧,我们回司令部。”
“牛团长,靳副团长他们人呢?”
“没找到,如果他们还活着,自己一定会走出来的。如果死了,估计早被野兽吃光了。
啊,好困,赶快回去,我要好好睡上一觉。”
牛宏说话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疲态尽显。
倚靠着车厢微微眯上眼睛,暗中却在注视着司机的一举一动。
卡车在前方宽阔处调了个头随即便向枫城市驶去。
八点五十分左右,
牛宏来到杨圣涛办公室的门外,抬手轻轻敲了敲。
“邦!邦!邦!”
声音清脆富有节奏。
“进来。”
听到房间里传出的那个熟悉的声音,牛宏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副司令员,有件事情必须向你汇报。”
“哦……”
杨圣涛眼神儿复杂地看了眼牛宏,示意他坐下说。
牛宏好似没有看到,轻声说道,
“杨副司令员,警卫团副团长靳开来带着几个战士进山打猎,一直没有回来。
我昨天下午去山里找他,直到今天早晨,也没有找到。
特来向你汇报。”
杨圣涛听后,微微一皱眉头,轻斥一声,
“乱弹琴,本职工作都做不好,还想着进山打猎,哼,出来了看我不好好处罚他。”
说完,停顿了几秒,
神色一变,看向牛宏轻声询问,
“牛宏同志,你是不是刚从山里回来,还没回家?”
“是的,杨副司令员。”
杨圣涛嘴巴张了张,压低了声音说道,
“牛宏同志,你家里出事了。
昨天晚上,屠大力带人把你家的房门撬开,欲图不轨,被桑吉卓玛开枪击毙。”
“……”
牛宏闻听,大脑里瞬间一片空白。
“你不用担心,这件事,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桑吉卓玛开枪也是纯粹的自卫,不会被追究任何责任的。”
看到牛宏发愣发呆的样子,杨圣涛微微叹了口气。
牛宏苦笑着摇了摇头,
感觉他是这天底下最傻、最蠢的人。
他抱着一片好心好意去山里救援靳开来等人,却一头钻进了靳开来等人给自己设置好的陷阱里。
差点丢了性命。
这是何等的讽刺!
他前脚刚离开,家里就被屠大力带人撬门别锁,想对自己的女人欲行不轨。
这又是何等的耻辱!
杨圣涛看着脑袋低垂的牛宏,心中不忍。
压低了声音说道,
“牛宏同志,”
听到杨圣涛在喊自己,牛宏缓缓抬起头,看向杨圣涛回应说,
“副司令员,有话你请说。”
“牛宏同志,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孩子。
你所拥有的,会引起一些人的眼红,嫉妒。
把你调到新藏军区司令部警卫团工作,
也许是我犯下的一个重大错误。
不但禁锢了你的发展,又给你增添了很多、很大的麻烦。
……”
牛宏静静地听着,脸上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表情。
“……我准备将你和桑吉卓玛调去东南军区,你们去了那里应该能得到更好的发展。”
“将我和桑吉卓玛调走?”
对于杨圣涛突然提出来的方案,牛宏很是惊讶。
“对,让你和桑吉卓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越快越好。”
“……”
牛宏没有回应,他知道杨圣涛这样做的目的是保护他和桑吉卓玛。
可是,
总觉得杨圣涛这样安排的背后隐藏着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深吸一口气,想了想,说道,
“我和桑吉卓玛服从领导的安排。”
“嗯,这就对喽。
你也知道,明年我就要退居二线,
以后,在你的事情上,
就帮不上忙了。
趁我现在还在副司令员的职位上,尽量给你和桑吉卓玛安排个好去处。”
“感谢副司令员的关怀。”
面对牛宏的感谢,杨圣涛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沉吟片刻,说道,
“你抓紧时间回家收拾一下,搭乘下午的飞机去东南军区找徐天,那是我的生死兄弟。”
“这么急。”
对于杨圣涛的安排,牛宏感到很奇怪。
即便是离开,他和桑吉卓玛的工作怎么着也得交接一下。
跟同事、亲戚朋友啥的告个别。
怎么能说走就走!
“这是军令。”
杨圣涛看出牛宏的迟疑和困惑。
赶忙解释。
说着,从抽屉里掏出一份密封着的文件,递给牛宏,
“把这份文件交给徐天,不许有差错。”
“是,副司令员。”
听到军令两个字,牛宏的心里再不敢有丝毫的意见。
双脚并拢,向杨圣涛行了个军礼,双手接过文件,小心地拿在手中。
看着牛宏离开的背影,杨圣涛口中喃喃地说道,
“走了,
终究还是走了……”
牛宏轻轻关上杨圣涛办公室的房门,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参谋长办公室,
一咬后槽牙,
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杀死屠洪港的冲动。
快步向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刚来到二楼,便听到一阵阵恶毒的谩骂声从自己家的方向传来。
“你这个臭裱子,不要脸的贱货,你还我儿子。”
“你这个甘心做人小三的贱骨头,你……”
……
看到自己家门前正围着一群人,翘脚向里张望。
牛宏不再迟疑,大喊一声,
“你们待在这里干什么,散了,都散了。”
听到牛宏吆喝,围观的人群匆忙离开,将房门通道让了出来。
牛宏看到了被撬坏了的门锁,
一股怒火瞬间爆发。
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屋内,对着正在大声谩骂的柳二妮,
怒吼一声,
“滚……”
牛宏猛的一嗓子,吓得柳二妮的身体一哆嗦。
旋即反应过来,大声嚷嚷,
“呀,我不活了,有本事你打死我吧。”
柳二妮哭喊着,身体歪倒在地上,撒泼打滚。
丧子之痛,让她彻底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哪里还有半点参谋长太太的样子。
“当家的……”
看到牛宏回来,桑吉卓玛喊了一声,站起身冲进了牛宏的怀里。
此时此刻,
牛宏方才明白杨圣涛为什么着急让他和桑吉卓玛离开。
有柳二妮的哭闹,
这个家也就真的没有办法再继续待下去了。
“收拾一下,我们离开这里。”
“去哪里?”
桑吉卓玛抬起泪眼婆娑的俏脸,看向牛宏。
“去执行任务。”
“我和你?”
“对。”
牛宏答应一声,拉起桑吉卓玛的小手,开始收拾起行李来。
桑吉卓玛打开橱柜门,看着里面的野猪肉,心里有万般不舍。
出去执行任务,再回来,这些食材岂不是全坏了?
牛宏看在眼里,轻声安慰说,
“这些全都打包带走。”
“好!”
桑吉卓玛轻声回应,心中有了隐约的猜测。
“你们想走,门儿都没有,不给我儿子抵命,你们哪里也别想去。”
柳二妮说着,站起身堵住了大门。
“当家的,你看。”
桑吉卓玛无奈地看向牛宏,心中好似有千言万语,难以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