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鸡腿。”
红秀歪头看鸡腿，金色眼珠里闪过一丝满意，跳到桌子上，低头啄了一口。
啄完抬头，喙上沾着一层油亮亮的汤汁。
“娜娜最近手艺见长。”
屠小蝉笑了笑，转头看向刘玉卿。
“玉卿。”他在床边坐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来，坐正，我现在传你修为。”
“现在？”刘玉卿看了看红秀，又看了看屠小蝉。
“就现在。”屠小蝉盘腿，双手搁在膝盖上，“红秀前辈给咱们护法，这待遇可不是谁都有的。”
红秀抬头斜了他一眼，没吭声，又低头撕下一条鸡肉。
刘玉卿经过最近这一连串的冲击，脑子早就麻了。
她连问都没多问一句，脱了鞋，学着屠小蝉的样子盘膝坐好。
“手掌心朝下。”屠小蝉开始引导。
刘玉卿“嗯”了一声，抬起手，掌心朝下。
“闭上眼睛，别动。”屠小蝉闭着眼，声音沉下来，跟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腔调判若两人，“不要睁眼，守好心神，不要乱了方寸。”
刘玉卿“嗯”了一声，闭上眼。
几吸后，她收到屠小蝉的下一步引导指令：“双手放下，和我掌心相对。”
刘玉卿闻言照做，双手放下，按在屠小蝉热乎乎的小手上。
两人的掌心贴在一起。
刘玉卿的手微微出了点汗，滑腻腻的，她有点不好意思，想抽回来擦一擦，但忍住了没动。
“我数到三，你就开始。一……”
刘玉卿吸了一口气。
“二……”
她攥了攥手指，贴紧屠小蝉的掌心。
“三，开始。”
刘玉卿抓住之前吸收鸡汤热量的那种感觉，掌心劳宫穴微微一缩，开启了吞噬。
起初什么都没有。
一息……两息……忽然，一股能量被吸进来，迅速流入气海，把她血海里的气团被冲得晃了一下，她赶紧收摄心神，才稳住。
紧接着，第二股磅礴又温和的能量从屠小蝉的掌心涌出，顺着劳宫穴钻进她的体内。
那种能量浑厚、温热、柔和，没有半点攻击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厚重与亲和。它们顺着经脉一路流淌，所过之处，许多细如发丝的经脉通道被撑开了一些，像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春汛。
刘玉卿的血海深处，那团薄雾般的真气猛烈颤抖，像是饿了三天的狗闻到了肉味，疯狂旋转，贪婪地吞噬着涌进来的能量。
薄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浓、变厚，从一丝若有若无的烟，变成了一团翻涌的云。
刘玉卿只觉得浑身暖融融的，像是泡在一池温水里，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
她谨记着屠小蝉的话，不去想别的，死守心神，只专注于吞噬、吞噬、再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能量渐渐弱了下去，像一条大河慢慢收窄，最终化为涓涓细流，彻底断了。
刘玉卿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片清明。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把心神沉入血海，那团真气浓稠了数倍，翻涌之间隐隐带着一丝沉甸甸的分量，不再是当初那缕风一吹就散的薄烟了。
她抬头看向屠小蝉，发现他脸色白了一层，嘴唇也没什么血色，额角沁出一层薄汗，但嘴角还挂着那副欠揍的笑。
“怎么样，”屠小蝉哑着嗓子开口，“这仅仅是我一年功力，明天继续，分十天给足你，够不够意思？”
刘玉卿看着他苍白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嘴唇动了动，最后憋出一句：“你……你没事吧？”
“没事，睡一觉，明天照样生龙活虎。”屠小蝉坐起来，活动了两下肩膀。他穿好鞋，跺了跺脚，回头冲刘玉卿一扬下巴，“走，送你回家。”
刘玉卿看着他白了一层又故作轻松的脸，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默默下床穿好鞋，跟在他身后出了山洞。
来到院子，屋里面麻将声还没停。
就听见江秀娜朝院里喊道：“路上慢点。”
“知道了，娜娜姐。”
两人出了院门，夜风一吹，刘玉卿打了个激灵，这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衣裳湿了一片，全是刚才传功时出的汗。
屠小蝉走在前头，步子不快，手插在兜里，肩膀微微缩着。
刘玉卿跟他认识这么久，头一回见他缩肩膀。
她快走两步，跟他并肩。
“你真没事？”
“没事。”屠小蝉侧过脸看她一眼，路灯下那张脸还是白的，但眼神照旧亮堂堂的，“睡一觉就好了。你别老盯着看，跟送葬似的。”
刘玉卿被他噎了一句，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屠小蝉“嘶”了一声，龇牙咧嘴：“哎哟，轻点轻点。”
“你刚才还说没事。”
“逗你的！”
两人一路拌着嘴，拐进青石胡同，就到了刘玉卿家门口。
天色已黑透，门缝里透着温暖的灯光。
刘玉卿站定，转身看屠小蝉：“到了。”
“嗯。”屠小蝉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朝她摆了一下，转身就要走。
“小蝉。”刘玉卿的声音很小。
屠小蝉听见了，回头。
刘玉卿站在暗影里，一只手扶着墙，憋了半晌才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屠小蝉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来：“我啊，巴不得有不开眼的！”
刘玉卿点点头，转身敲门：“我回来了！”
很快有人开门，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
“饭在锅里？”
“嗯！”
院门关上.
屠小蝉忽的直起腰搜，脸上的苍白唰地褪了个干净，眨眼恢复如常。
他脚尖一点地面，人嗖一下消失在夜色里。
再出现时，人已经回到了自己院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