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散了,屠小蝉砖头快步往回走,老远就看见前面那三个慢悠悠晃荡的影子。
刘玉卿步子不急不慢,正跟李霞和小绒说着什么。
“哎!等等我!”屠小蝉喊了一嗓子,小跑着追上去。
李霞回头,上下打量他一眼,眼睛瞪得溜圆:“咦?你脸上咋这么干净?”
小绒也凑过来,歪着脑袋左看右看,像在瞧什么稀罕物件:“就是,约架不都该挂点彩吗?你连衣裳都没脏,这架打的什么呀?”
屠小蝉一摊手,理直气壮:“我跑了啊。”
“跑了?”李霞嗓门拔高了半截。
“三打一,我又不傻。”屠小蝉把书包往肩上一甩,下巴一扬,“我抽冷子就跑,那仨货追不上,气得原地跳脚。”
小绒“嘁”了一声,撇着嘴:“鬼才信。”
“爱信不信。”屠小蝉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反正我全须全尾地站这儿了,这不比啥都强?”
李霞还要追问,刘玉卿在旁边憋着笑,拽了拽她袖子:“行了行了,没吃亏就好,他就这德行,快走吧,不早了。”
三人继续往前走。
到了岔路口,小绒先拐了弯,朝三人摆摆手:“我到家了,明天见!”
“明天见!”
剩下屠小蝉、刘玉卿和李霞。又走了一段,就到了屠小蝉家门口。
“那个,我们进去了啊。”刘玉卿指了指大门。
“放心,你妈要是打电话,我就说你刚走,回头给你打电话。”李霞拍拍胸脯,和两人道别。
等李霞走远了,刘玉卿这才扭头看屠小蝉,嘴角一翘,半开玩笑半认真:“没出人命吧?”
“没有,小小教训了他们一下。”屠小蝉语气轻飘飘的,根本没当回事。
“哦,没事儿就好。”刘玉卿上下扫了他几眼,确实,浑身上下干干净净,连根头发丝都没乱。
她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到了门口,屠小蝉没掏钥匙,也没敲门。
“咔哒”一声,门栓自己跳开了,大门慢悠悠地朝里敞开,像是在主动迎客。
刘玉卿看得真切,倒吸一口凉气:“你……你这是什么手段?”
“念力控物。”屠小蝉抬脚往里走,“小手段,很快你也能做到。”
俩人一进门,一股浓郁的鸡肉香气扑面而来,混着姜片和葱段的辛香,直往鼻子里钻。
刘玉卿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肚子里的馋虫咕噜叫了一声,响亮得连屠小蝉都回头看了她一眼。
孩子过得苦啊,平日里难见一回荤腥。
东屋里传来稀里哗啦的搓麻声,夹杂着几个人的说笑声,热闹得很。
两人推门进去,四方桌上正打得火热。
李丕昭坐东,屠太爷坐南,金蛟坐西,江秀娜坐北,四个人面前各码着一排牌,筹码是黄豆,江秀娜面前碗里的黄豆已经冒了尖,堆得像座小山。
“我回来了!”屠小蝉喊道。
“太爷爷好!师傅好!金大哥好!娜娜姐好!”刘玉卿挨个问候了一遍,然后从书包里掏出那一大包巧克力,“太爷爷,师傅,这是给你们带的巧克力。”
李丕昭抬眼看了看,笑了,那笑容比早上又多了几分柔和:“这孩子,有心。”他伸手接过袋子,打开,三种巧克力每人一份,当场分了。剩下的,李丕昭又塞回刘玉卿手里:“剩下这点,你们自己留着吃。”
说是一点,其实还有大半。
江秀娜撕开漂亮的樱花外包装咬了一口,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嗯,这巧克力不错,哪儿买的?”
“码头。”刘玉卿答道。
金蛟三两口就把自己那块吞了,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不错,确实好吃!就是这么小一块,还不够塞牙缝的。”
江秀娜斜他一眼,没好气:“心意,这是心意!”
金蛟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老爷子摆摆手:“锅里有鸡汤,你们自己去盛。”
屠小蝉应了一声,拉着刘玉卿去了灶台。掀开锅盖,一股白汽腾起来,锅里飘着金黄的油花,两只一斤半左右的小公鸡卧在汤里,旁边还搁着一条肥嘟嘟的鸡腿。
屠小蝉拿了两个大汤碗,把两只整鸡分别捞出来,递给刘玉卿一碗:“走,外面吃。”
两人洗了手,端着碗进了山洞。
洞里比外面安静得多,灯光把石壁映得暖融融的。
两人把碗放在小桌上,坐在床边低头开啃。
刘玉卿撕下一根鸡腿,咬了一大口,又舀了一勺金灿灿的鸡汤送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叹道:“真香。”
屠小蝉不紧不慢啃着肉,边吃边道:“我跟你讲讲后面的修炼步骤。你听个大概就行。”
“嗯!”刘玉卿嘴里塞着鸡肉,使劲点头。
“接下来你需要掌握的是能量收放。”
“嗯!”
“打个比方,咱们烧火做饭,木柴是物质,火焰是物质转化能量的表现形式……热、高温,就是能量密度的体现。”
刘玉卿含糊地“嗯”了一声,又撕下一块鸡胸肉。
“你前面的修炼,一直是用手掌吸收水里的热量,通过对温度的感受自我暗示,被动激活自身潜能。现在你的第一层练气境已经圆满,体内有了少量真气,以后你再试着吸收热量,就会发现水温下降的速度真的快了。”屠小蝉顿了顿,拿筷子在汤面上比划,“烛龙吸气为冬,呼气为夏。修成《烛龙诀》第二层,一念之间,沸水凝冰;再一念,寒冰沸腾。”
刘玉卿啃鸡腿的动作停住了,瞪大眼睛:“沸水凝冰?寒冰沸腾?”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又看了看碗里冒着热气的鸡汤,忽的伸出手掌,悬在汤碗上方,闭上眼。
掌心似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吸扯之力,试了两回才稳住。
一缕热气从汤面袅袅飘起,钻进劳宫穴,沿着经脉流进血海深处,汇入那团真气里。
气团轻轻翻滚,似乎比昨晚壮大了一丝丝。
她睁开眼,冲屠小蝉咧嘴一笑,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