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年级小测。
屠小蝉偏过头问了一句:“班里谁成绩稳在中游?”
刘玉卿往后面看了一眼,压着嗓子答:“陈静,一直稳定在二十名左右。”
“行,就抄她的。”
刘玉卿瞪圆了眼:“抄?你这是什么神通?”
屠小蝉没看她,抬头看向刚刚迈进教室的陈静。
短发,高挑,斜挎书包,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屠小蝉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凑到刘玉卿耳边:“神识外放,不用着急,很快你也会有地……”
第一节课,考数学。
卷子从前排传下来,教室里一片沙沙的翻纸声。陈静写字不快,偶尔停下来咬笔头,遇到不确定的题还要在草稿纸上画两笔。
屠小蝉也不急,神识锁定她的卷面,有一抄一,毫无压力。他甚至还有闲心分出一缕神识,去观察窗外树枝上的一对白头翁秀恩爱。
刘玉卿在他身边低头看自己的卷子。
她昨晚刚通了周天,神通初现,神识得到了极大的增强,低头看题,脑子无比的清明,那些以前觉得面目可憎的公式,今天似乎顺眼了许多。
她开始动笔。
……
下课铃响的时候,屠小蝉抄完最后一个题,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各组组长把卷子收好送上讲台,数学老师抱着卷子出门。
屠小蝉扭头看刘玉卿:“怎么样?”
刘玉卿苦着脸:“最后一道大题没印象,没做出来。”
“没事,陈静也没做出来。”
刘玉卿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下节课是语文测试。屠小蝉如法炮制,神识再次锁定陈静的试卷。
语文不比数学,主观题多,陈静的答案也不算标准,屠小蝉抄得比数学费劲些,但好歹把卷子填满了。
作文题是“记一件有意义的事”,陈静写的是帮邻居大娘打水浇菜园子,屠小蝉不好照搬,换了个捡碎玻璃勤工俭学的同学,修修改改总算是把作文给糊弄完了。
……
中午放学铃一响,刘玉卿就拉着李霞和小绒往外走。
李霞还在嘟囔:“玉卿你今天咋这么大方?是不是捡钱了?”
“对,捡钱了,所以大姐我请你们吃顿好的,堵住你的嘴。”刘玉卿挽着李霞的胳膊,又回头招呼小绒,“小绒你快点儿,去晚了可能没位置。”
小绒小跑着跟上来,脸上红扑扑的:“玉卿,真去下馆子啊?我……我随便吃点就行。”
“别废话,走!”
三个女生叽叽喳喳地出了校门。
屠小蝉站在教室门口看她们走远,这才离开教室。
他钻进学校门口的小卖部,通过公用电话联系上了走私出货的田震,这小卖部是班主任老吴开的,他老公经营。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谁啊?”
“田哥,我屠小蝉,买点东西。”
田震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人,声音一下子热情了八度,“是你小子啊,要啥,跟哥说。”
“你那儿有巧克力吗?”
“巧克力,有。”田震答得干脆,“你要多少?”
“我打算多买点,你报个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田震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试探:“那个……你姐在家吗?”
“你怎么会认识我姐?”
“这你就别管了!”
屠小蝉想了想,回到:“她最近找了个男朋友,去男朋友家串门了,田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哎……”田震那声叹气拖得老长,活像被人踹了一脚。接着传来翻本子的哗啦声,田震很快报了价:“老毛子的二两五块,东瀛的贵,二两要二十。”
屠小蝉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老毛子的二两巧克力五块一板,这个价格放在国内已经是高消费了。东瀛货竟然要二十,一块巧克力小半月的工资,对普通人而言真就是遥不可及。
“等我。”他挂了电话。
学校离码头仓库不算远,屠小蝉一路跑过去,也就十分钟。
仓库门口几个小混子在值班室里打扑克,叼着烟,桌上散着毛票。屠小蝉推门进去,说自己找田震。
其中一人抬头瞟了他一眼,扯开嗓子朝里头喊:“田哥,有个小孩子找你!”喊完了,继续低头摸牌。
片刻,田震从里头出来,穿件蓝布工装,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却堆着笑,一见屠小蝉就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来来来,跟我来。”
他把屠小蝉领进一间大屋子。地上乱糟糟堆着纸壳箱,墙角码着一些瓶瓶罐罐。
屠小蝉神识一扫,包装变形的铁盒熊肉罐头、鲟鱼鱼子酱、大腿粗的牛肉火腿、成箱的万宝路,上面蒙着一层浮灰。他估摸着,这烟可能都是假货,拿过去坑老毛子用的。
他没多问,翻了翻货架上的巧克力箱子。
老毛子的黑巧克力包装朴素,深褐色的牛皮纸上面印着看不懂的俄文。他挑了两箱二两装,又把东瀛货的存货全拿了也就五板。最后拿了两盒沙俄礼盒。
田震拿了个结实的黑色塑料袋,把巧克力一股脑装进去,递过来的时候问了句:“小蝉,那这是给谁送礼?”
屠小蝉接过袋子,掂了掂分量,笑道:“自己吃。”
“牛B!”田震狠狠竖了个大拇指,“你姐最近咋样?自从上次提完摩托......”
“田哥。”屠小蝉打断他,从兜里掏出一沓票子,数出正好数,放在旁边的纸箱上,“钱你点点。”
田震讪讪地收了笑,低头数钱。
屠小蝉提溜着袋子转身就走,身后传来田震的喊声,他没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