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遇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慢慢走出那扇温暖明亮的大门。
他回头看了一眼,婴儿车里的小唯一哭了,林听和周自衡赶紧围上去,小柚子要趴在妹妹面前,焦急地问,“爸爸,妈妈,妹妹好像又拉粑粑了,好臭臭!”
说着,小柚子捏着鼻子,扇了扇风。
“没事。”周自衡摸摸小柚子的脑袋,温柔道,“爸爸去给妹妹洗屁屁,换尿裤。”
江遇回头盯着这一幕,胸口泛着酸楚和疼痛。
身侧的洛高比了一个手势,“江先生,请吧。”
江遇只好杵着拐杖,走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的笑语、婴儿细碎的哼唧,还有属于林听、周自衡、小柚子、小唯一的、完整的烟火气。
外面起了风,风明明很轻,却像无数细刃刮过皮肤,又直直扎进心口——刀枪过体一般,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没有立刻上车,就站在路边,微微垂着头,听着自己拐杖落地的声音,一下、一下,空旷又孤单。
屋里有多热闹,外面就有多冷清。
他曾以为自己会是那个站在林听身边的人,是小柚子名正言顺的父亲,可如今,他连多留一刻的资格都没有。
林听早已释怀。
她平静,她淡然,她穿着随意的外套,不施粉黛,见他不必精心打扮,一句话便轻描淡写,将过去彻底翻篇。
她有丈夫,有一双女儿,有安稳圆满的幸福。
她的世界,再也没有他的位置。
只有他,还耿耿于怀,困在回忆里不肯走。
她圆满了。
而他,终究落得一个,孤家寡人。
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欣慰,还是该难过。
最终,江遇重新杵着拐杖从林听和周自衡的别墅离开,未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而他注定孑然孤独。
江遇,在悔恨痛苦和怀念回忆中,终身未娶。
而林听周自衡还有小柚子小唯一家四口,和和美美,幸福恩爱。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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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书臣翻外
鹏城的冬天从来不会下雪,这天却飘了些稀松的雪花。
气温骤降。
夏静姝拉着江书臣的行李箱,来到车子的后备箱。
江书臣把行李箱拧起来塞进去,夏静姝朝他张开双臂,“老公,你要出差三天,我好舍不得,抱抱。”
“很快就回来。”江书臣和往日一样,温柔地抱了抱夏静姝,脸上的笑容却带着一浓浓的阴霾。
这个拥抱很短暂。
江书臣很快松开了夏静姝,让司机开车离去。
五分钟后,两名穿着健身服的男人从江书臣的别墅后门,偷偷进去。
夏静姝和以往一样,让家里的佣人带着儿子去了游乐园。
游乐园的票是夏静姝早就买好的,儿子在里面一玩就能玩一整天。
这两个偷偷溜进别墅的男人刚一进夏静姝的卧室,便脱了衣服和夏静姝滚到了床上。
三人玩得正兴。
夏静姝叫得正嗨。
一个男人在搞她,一个男人在旁边咬她耳朵,“姐姐,是不是该我了。”
卧室门,被推开。
碰!
站在门口的男人,没有一丝愤怒,带着阴霾的神色当中只有死灰般的死寂。
倒是床上的夏静姝,吓得赶紧推身上的男人,随手扯上被单裹住身体,泪水汹涌而来,“老公,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夏静姝,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夏静姝没有回答,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明明是她背叛了他们的婚姻,却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江书臣目光如死水,“我问你,你会不会背叛我,你说你永远不会,你最爱我。那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他不是不知道夏静姝出轨的事情,只是没有抓现形。
本以为她会真心悔过,和那些不干净的男人断了,没想到她越来越玩得花。
“老公,你听我解释,我只是身体出轨,我依然爱你。”
“我有什么办法,你三天两头出差,我也是有生理需要的,你不给我,我只能……”
“我知道,不管我怎么解释,都是我不对,但我真的爱你,很爱很爱,我不能没有你,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
夏静姝裹着身上的床单,跪着来到了江书臣的面前。
江书臣嫌她脏,一脚踢开,“没有机会了,我会让我的律师联系你。”
三个月后,江书臣的离婚官司彻底结束。
法院判了准予离婚。
五年后,一家咖啡厅。
杵着拐杖的江遇和江书臣在此偶遇。
江遇只是路过这里,进来坐坐,见到江书臣,他眉眼里的那种孤独和寂寞,他完全能理解。
坐下来时,江遇把拐杖放在一旁,“书臣,好久不见。”
江书臣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抬眸,眉心微蹙,“你怎么在这里?”
自从江遇抽走集团大部分现金,去海外买了个岛后,江书臣就离开了江氏医药,出来自己单干了。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江遇见到江书臣眉眼里的愁容,不由安慰他,“我知道,你一个人的孤苦和痛苦。你不必困在和夏静姝的过去中。”
“谁跟你说我困在过去?”江书臣应了一声。
正是这个时候,一个年轻女子来到江书臣的面前,看了看手机里的照片,又看了看江书臣,“你好,请问是江书臣江先生吗?”
今天,是江书臣相亲的日子。
他不会把自己困在过去,更不会吊死在夏静姝这一根树上,未来的路还很长,而他只需要往前走。
他礼貌起身,朝对方伸手,“你好,朱小姐?”
随即绅士地握住对方的指尖,轻轻一握,“朱小姐,请坐。”
这才看向对面的江遇,“今天我是来相亲的。”
那意思是赶江遇离开,江遇不得不拿着拐杖起身,旁边的朱小姐赶紧说,“没事,江先生,你让你朋友坐。”
“不打扰二位了。”这时,江遇已经起了身,很识趣地杵着拐杖离开。
走远十几米远后,又回头望去,瞧见江书臣和那位女士聊得正兴。
他一阵苦笑。
是在嘲讽自己。
所有人都在往前看,往前走,唯独他,被困在过去。可这条漫长的人生路,他只能自己一个人走,孑然一身,孤苦无依。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