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齐奶奶这儿经能够确定,沈富贵不可能是沈薇的生父,她现在是一种说不出的心情。
有解脱,也有担忧。
如果她跟沈富贵没有关系,那她跟奶奶也就没有血缘关系了,虽然她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把奶奶当成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但奶奶肯定会难过的。
还有姑姑和琳丫头,好好的亲人突然没有了血缘关系,他们又会怎么想?
所以她决定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奶奶和姑姑,至于她的生父到底又是谁,她也不准备去探寻。
过往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刨根问底到最后,如果是好的结果,那自然是皆大欢喜,但如果是不好的呢?
比如她的生父也是沈富贵这种货色,或者比沈富贵还烂,又或者人家一家子过得岁月静好,突然就多出来个女儿,平静的生活又会掀起波澜。
她是重生者,上一世活了大几十岁,也不是什么一心想找到爸爸的小姑娘。
自己就跟奶妈和姑姑是一家人,又有什么不好。
拿定主意,沈薇也要准备着回去了。只是齐奶奶这边她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虽然她现在清醒了,但毕竟治疗时间太短,万一她走了之后她又犯糊涂呢?
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更何况齐奶奶帮了她那么大的忙,所以她觉得要有始有终。
她想请齐奶奶和张大娘去城里住一段时间,直到确定齐奶奶完全康复为止,这段时间还可以安排张大娘去饭店,或者去护肤品厂上班,将来留在城里生活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这种事她不能擅作主张,于是等大家都回来后,她便问起了齐奶奶和张大娘的意见。
“我一个老太婆走路都费劲,去城里岂不是给你们添麻烦?”齐奶奶道,“沈薇啊,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已经为我做了这么多,已经足够了。你的工作也很忙,就不要再为我费心了,你们自己回去吧。”
张大娘也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地里还有活儿,家里还养着鸡和猪呢,家里怎可能没个人?”
见她们不肯去,沈薇正想着怎么多给齐奶奶留些灵泉水,一旁的胡医师道:“我有个办法,齐老师以前不是医生吗?虽然退休了,但医术还在啊。若是您老人家不嫌弃,可以去我的医馆里坐诊,这样您也能继续发光发热。”
“我以前确实是医生,但我是妇产科医生。”齐奶奶道,“你的医馆里也有产科,也能生孩子?”
“这倒没有?”胡医师道,“不过医学都是相通的嘛,我那儿虽然没有产科,但也经常遇到一些有妇科问题的病人。但我又是个男的,遇上这种女病人始终不太方便,大多数时候都是爱莫能助。要是您愿意过去,岂不是就能帮我解决这个问题了?”
齐奶奶一听还能继续给人治病,顿时就有点心动:“我就是担心我的身体,毕竟七十多岁了,也不知道还行不行,别到时候又给你们添麻烦。”
“齐老师,您这话就说错了,”胡医师道,“您身体不好,那更要去我医馆里了,这样我天天都能照看着您。再说有小沈教授在,您根本就不用担心这个,她肯定能想到办法让您彻底恢复的。”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沈薇,问道:“小沈教授,你说是不是这样?”
沈薇能看出来,胡医师已经有些怀疑了,毕竟这次为了能快点得到结果,她给齐奶奶喝的灵泉水都是高度浓缩过的,效果特别好。
怀疑就怀疑吧,反正他也没有证据。
“齐奶奶,”沈薇道,“身体的事您不用担心,最主要的是您还想不想继续当医生。”
“我当然想了。”齐奶奶道,“哪怕能多帮助一个病人,对于我来说,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那就这么定了!”胡医师道,“您老人家的吃、住和坐诊的事儿,我这边都包圆了。您女儿的话,我想小沈教授这边可以安排得很好,一点都不用担心的。”
一听齐奶奶真想去城里,张大娘道:“妈,要不您一个人去吧,我留在家里。”
“我走了,你一个人留下来干嘛?被你两个哥哥吃干抹净?”齐奶奶道,“在家种点地一年也赚不了几个,你跟我一起去吧。”
“那家里的地,还有鸡和猪怎么办?”
“地就送给隔壁柱子家种,鸡和猪也便宜卖给他们。”齐奶奶道,“我们也不要他们给粮食,也不要钱,让他们把农业税这些缴了就成。再有就是帮着看好房子,到时候在围墙上开个门也挺方便,我觉得他们应该乐意的。”
张大娘还是有点心疼,毕竟家里好几亩地,一年收不少粮食呢。
但既然老娘都做了决定,她也只能道:“行,我听你的。”
齐奶奶也是个说做就做的人,当场就让张大娘去请了顾村长,还有隔壁柱子家的过来。
顾村长刚从齐奶奶已经康复的惊讶中回过神,又听到她要去京城,家里的地都要送给柱子家种,更是惊得合不拢嘴。
以前在他看来,齐奶奶是活不过今年冬天的,现在竟然还要去城里,还要去医馆坐诊!
这几个城里人的医术,真的有这么高明吗?
在顾村长的全程惊讶中,齐奶奶跟柱子家商量好了。
平白多了好几亩地,还能随便用一个大院子,还不用给一分钱、一颗粮食,柱子家当然大大的乐意,当场就白纸黑字写下合同,让顾村长做了证明。
家里的事情安排妥当,齐奶奶是一刻都等不了,道:“要不我们现在就走?”
沈薇没想到齐奶奶还是个急性子。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她不想看到她那两个儿子,怕被他们知道过后又要阻挠。
她理解这种心情,就像当初她迫不及待想离开沈富贵的家一样,于是她立即让杨凤和李沧帮忙收拾东西。
因为只有一辆车,但是要坐六个人,所以能不带的都不带,到时候缺什么,沈薇自然会帮她们添置。
半个小时后,吉普车载着六个人和行李,在漫天的星光下出发了。除了顾村长和柱子家之外,没有惊动村里任何人。
第二天早上,张连顺兄弟两家人,齐刷刷地来到大门口。
为了能把沈薇他们赶走,他们昨天晚上在村里四处活动,准备联络村里人帮忙。
但村里人昨天收了沈薇送的鱼,所谓吃人嘴软,绝大多数都委婉地拒绝了。即便有几个答应来的,也是磨磨蹭蹭,来了也只是远远地站着,准备出工不出力。
张连顺心里大骂这些人是软骨头,不过他觉得也没有必要,有他们两兄弟出面,那几个城里人说什么今天都要滚蛋。
结果两家人到了门口一看,柱子家的人已经把围墙凿开了一段,两个院子都连通了!
“你娘把地都给我们家种了,”柱子道,“房子也让我们帮忙看着,这事儿已经签了合同,村长也做了证明。”
张连顺两兄弟人都麻了。
那么多地啊,一年能产多少粮食啊,就这么白送给外人,而不是给他们这两个亲儿子?
这个老娘,真的是他们的亲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