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沧本来不想说话的,沈教授花了那么多钱,从京城请来了医生,还耽误了工作,就为了给齐奶奶治病。
结果张连顺两兄弟,竟然口口声声说他们是骗子,想骗老人家的钱,他实在忍不住了。
“你乱说什么?我们什么时候骗人钱了?你说话要有证据!”
“我没有证据,我也不需要什么证据。”张连顺道,“你们是给我娘治病,我娘现在老糊涂了,什么都不懂。所以要不要给她治病,是我们这些当子女的说了算!现在我们兄妹三个都在这儿,正好把意见统一一下。我先表态,我不同意你们给我娘治病。老二,你呢?”
“我当然也不同意!”张同顺当然要跟张连顺站在一条战线,大声道,“你们赶紧滚蛋,离我妈远点儿!”
“你们……”张大娘气得头顶冒烟,“你们两个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妈病了这好几年,你们非但没出过一分钱、一口粮,现在有人给她治病你们还要拦着?你们安的是什么心?”
“老三,”张连顺道,“不是我们不给娘治,是她这个病治不好!”
“能不能治好,不是你说了算!”
“我说了怎么不能算?”张连顺道,“我也是医生,我治过的病人比你见过的都多!”
“三儿啊,”张同顺道,“这次你真得听大哥的,赶紧让这些人滚蛋,不然到后面家底都要人给骗光!”
两个哥哥同时反对,张大娘说不过他们,只能跟同村的人求助:“大家伙儿都来说说理,有他们这样当儿子的吗?他们就是巴不得我妈早点死了,好分她的养老金!”
但自古有句话叫清官难断家务事,还有句古话叫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人们总是喜欢说闲话,但很少有人会管闲事。
张大娘这句话说出来,就没有一个人肯帮一声腔,平日里几个相熟的也都是目光闪躲,又或者抬头看天。
见没有一个人愿意帮自己说句话,张大娘的心都快碎了。她倒不是觉得人心凉薄,而是担心她两个哥哥真把医生给赶走了,那她娘就彻底没有康复的可能了啊!
这对于一个有孝心的女儿来说,绝对比用刀割心还要痛。
“大哥,二哥,算我求你们了。”张大娘道,“大不了娘的养老金我一分钱不要,房子我也不要,以后都给你们,行不行?”
“三儿啊,看你这话说得,我跟你二哥是为那点钱才反对的吗?我们只是不想让妈的钱落到外人手里!”张连顺道,“至于那些钱咱们怎么分,那是咱们家里的事。”
“老三,你清醒点。”张同顺也道,“先把这些人赶走,回头我们再说其他的。”
张大娘见自己都已经让到这个份上,两个哥哥还是不肯答应给老娘看病,一股怒火就从心里喷涌出来。
既然说不通,那就干脆不说了!
于是她往地上一坐,大声道:“今天只要有我在,我妈这病就必须得治!你们两个不同意,有种就打死我,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见张大娘开始耍横,张连顺却一点都不着急,道:“老三,你要是这样,那我也拿你没办法。你是我亲妹妹,我肯定不能对你怎么样的。但这些人,我可不会跟他们客气,我现在就叫人去派出所报案,让派出所的人来把他们赶走。”
“你……”张大娘一听,气得都快要昏过去,“老天爷啊,我娘一辈子治了无数的病人,积攒了多少功德,怎么就生了你们这两个不孝的东西!”
沈薇也是没有想到,张家这两兄弟竟然会这样,不但不出钱给自己亲娘治病,还不让别人给她治。
即便是两世为人,这样的极品她也是第一次碰上。
现在他们在别人村子里,有些事本来就不好处理,要是报警的话,他们被赶走的可能性极大。
于是她上前把张大娘从地上拉了起来,凑到她耳边道:“张大娘您别急,也别跟他们吵,大不了我们把您和齐奶奶一起接到城里去,什么时候治好了再回来。”
“那不又要给你们添更多的麻烦?”
“没事的,不麻烦。”
沈薇话刚说完,张连顺突然就冲了过来,一把将沈薇推开:“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老子告诉你,你休想再花言巧语骗我妹妹!”
“你干什么?”
见他突然动手,李沧顿时急了。
作为警卫员,他竟然让沈薇在他面前被人给推了一掌,这怎么得了?
“你干什么?”李沧上前挡在沈薇身前,“你敢再动手,我对你不客气!”
沈薇没有允许他带着枪,所以尽管他长得人高马大,但这可是在村子里,张连顺一点都不惧,似笑非笑地道:“怎么,你还敢对我动手?你也不看看这是在哪儿!”
周围的村民虽然不愿意多管闲事,但这个时代的人都很团结,若是李沧真动了手,估计几十个人就一起上了。
沈薇可不想让这种事情发生,正打算先退一步再做打算,可没想身后得齐奶奶突然走上前,抡起她手里的棍子,照着张连顺的头就开打。
“你滚开!滚开!”
“不孝的东西,你滚!”
张连顺就算再强势,可面对自己老娘得棍子,也只有闪躲的份儿。齐奶奶见打不着他,又转身朝着张同顺身上抽。
就在大几十人的注视下,兄弟两人被追得东躲西藏,一点脾气都没有。
“妈,你这是干什么?”张连顺被追得急了,一边躲一边叫了起来,“我们是为了你好,不想让你的钱被骗了!”
“为了我好?”齐奶奶 没好气地道,“为了我好就不给我治病?为了我好就不孝顺?老娘没有你们这样的儿子!”
这番话一出来,村里边的人都齐齐愣住了。
在大家的印象里,齐奶奶自从过年后就糊涂得厉害,谁都不认得了,更没说过一句正常的话。
怎么突然之间不但知道拿棍子打人,还知道她的两个儿子不孝顺?
难道她已经被治好了?
“不可能的,哪儿有那么神?”有人道,“肯定是像以前那样,突然就清醒一下子,但很快又会糊涂。”
“我看也是这样。”
“要是这些人真能给她治好,那可真是不得了了。”
……
村民们的议论声中,胡医师在一旁激动得手脚发痒。
他是绝对不相信齐奶奶会清醒,是一种偶然现象。他见过不少老年痴呆的患者,只要一开始长时间不认识人、不会说正常的话,基本就没有再清醒过来的可能。
但现在齐奶奶清醒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治疗起作用了!
不对,应该说是他和沈薇的治疗起作用了!
但从昨天到现在,总共就只给齐奶奶针灸过一次,推拿按摩加起来也就做了两次,竟然就有了这样的效果,这简直就是奇迹!
他自己出了多少力他很清楚,针灸和按摩能起多大作用,他心里更明白,是绝对不可能达到这种效果的。
所以他觉得,更多的功劳是沈薇的!
好想知道她到底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够如此神奇。
就在胡医师心潮澎湃时,齐奶奶这边也停了下来,不再追着张连顺两兄弟打了。
毕竟她今天已经七十多岁,已经没有什么体力,追了两圈自己也累得气喘吁吁。
而且她心里明白,自己现在虽然是清醒的,可说不准马上就又开始糊涂,更不确定还能不能再清醒过来。
所以趁着现在,她有些事情必须要说清楚。
于是她冲着人群中的一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道:“顾村长,你正好在这儿,你来帮我当个见证人。”
被点到名的顾村长,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便走了出来:“齐大娘,你要我见证什么?”
齐奶奶看了看周围的人,道:“我要你帮我见证,我所有的财产,包括我的房子、退休金,还有去世之后国家补偿的钱,都留给我的女儿。”
说完她又看向张连顺两兄弟,道:“其他任何人,不管他们是谁,都一分别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