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鬼东西?”沈蕴盯着那些黑丝,直觉告诉她,这玩意儿不能碰。
叶寒声缓缓拔出春秋笔,地表的墨纹瞬间消散,一切又归于黑暗。
他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肃穆,连眸子里都染上了一层霜色。
“封印裂了。”
这句话,让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冷了一截。
沈蕴:“……说点儿别的,这个我看出来了。”
“我的意思是,枯渊的封印,不是从今天才开始裂的。”
叶寒声捏笔的力道,比方才重了几分。
“那些黑丝的生长纹路,我方才仔细瞧过,至少分了三层,最外面那一层灵光浮动,确实是近期被人强行破开的痕迹,应该是正心的手笔,但最里面那一层……”
“已经存在了上千年。”
沈蕴听得眼皮狂跳。
上千年?
那会儿正心估计连个受精卵都不是。
“也就是说,早在正心拿到万象玄章之前,就已经有人尝试过打开枯渊了?”
“对,而且不止一次。”
叶寒声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看向沈蕴,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万象玄章在翰墨仙宗传承了数千年,历代掌门应该都知道它是一把钥匙,想来,并非每一代掌门都能抵挡住那份成仙得道的诱惑。”
这话一说出来,沈蕴头都大了。
啊?
怎么还有之前那些翰墨仙宗的先祖的事儿?
她最烦的就是这种祖宗辈留下来的烂账,几千年前的人作死,偏偏要让几千年后的人来买单。
唉,难怪现在修真界一茬不如一茬。
她皱起眉头,沉声说道:“先不管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眼下的问题是,正心手里有钥匙,而锁已经裂了,如果他现在把钥匙插进去……”
话没说完,脚下的地面猛然震了一下。
远处的山脊线上,几棵枯死的老树被震得连根拔起,滚落山谷。
瘴气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个直径数百丈的漩涡。
漩涡中心,地面开始迅速塌陷。
碎石、泥土、枯木,混合着浓重的煞气,打着旋儿往地心坠落,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一股让沈蕴汗毛倒竖的气息,从那黑洞里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魔气,煞气,都不是。
好像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甚至带着一种荒凉死寂的味道。
那气息一接触到外界的空气,天边的云层立刻变了色,由墨蓝转为暗紫。
叶寒声的春秋笔在掌心疯狂震颤,笔身上的墨色一明一暗,好似在向主人发出急促的警告。
“晚了一步。”
沈蕴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眼神一厉,原本藏在袖中的焚天剑和弑神剑同时出了鞘。
两道剑芒撕裂夜幕,映亮了方圆数里。
“晚不晚的,到了再说。”
她一脚踩碎脚下的岩石,整个人化作一道烈火,直直地扎进了那个冒着黑烟的黑洞。
叶寒声紧随其后。
两人的身影被黑暗吞没的瞬间,洞口边缘的岩石上,两行扭曲的文字缓缓浮现。
字迹像是用带血的指甲生生抠出来的,渗着暗红色的光。
“天命之女,终于来了。”
“我等了你很久。”
……
黑洞内壁湿滑,煞气浓郁。
沈蕴一路往下坠了约莫百丈,脚底终于踩到了实地。
她反手一挥,两把长剑上的天火瞬间窜起数尺高,将周围的景象照了个透彻。
这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
两侧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可惜这些符文早就熄火了,凹槽里全是干涸的黑泥,灵力被抽得干干净净。
而那些熄火的符文之上,此刻已经爬满了黑丝,比先前在地面上看到的更粗,蠕动的幅度也更大。
叶寒声落在她身后半步,春秋笔横在身前,笔尖的墨光将附近的黑丝逼退了几寸。
“这些符文是上古禁制的残骸,”他扫了一眼石壁,“七十二道复合禁制,现在能辨认出来的,不足七道,其余全被侵蚀了。”
沈蕴试探性地拿焚天剑捅了捅墙上的一条黑丝。
天火烧上去,那黑丝只是象征性地缩了缩,然后又大摇大摆地弹了回来,甚至还挑衅般地扭了扭。
沈蕴的眉头拧了起来。
天火烧不掉?
这玩意儿脸皮挺厚啊。
能将上古大能设下的禁制腐蚀成这样,还不惧怕她的天火,果然不是什么简单东西。
想到这里,沈蕴心中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脚下的步子也跟着加快了。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得连天火的光都照不到边际。
正中央的位置,矗立着一块三丈来高的黑色石碑,石碑上空无一字,却散发着一种暗红色的幽光,正在一闪一闪。
那一明一暗的频率,在不知不觉中,竟与沈蕴的心跳重合了,震得她胸口发闷。
石碑前方的地面上,画着一个直径十丈的法阵。
阵眼位置,跪着一个枯瘦如柴的人影。
正是正心。
这位曾经在北域呼风唤雨,执掌翰墨仙宗的掌门,此刻已经没了半点人样。
头发乱得像鸡窝,道袍破成了一条条,露出的皮肤干枯发黑,似乎是被什么东西从内而外吸干了精气。
他的双手死死地抠在阵眼的缝隙里,指甲全部翻裂,鲜血顺着法阵的沟槽缓缓流淌,却在接触到法阵的一瞬间,被贪婪地吞噬殆尽。
而他的面前,一卷墨绿色的竹简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幽幽的光。
听到脚步声,正心缓缓扭过头。
看到突然转过来的那副面容,沈蕴吓了一跳。
因为,这人的双眼已经没了眼白,全是浓稠的黑气,瞳孔深处还跳动着黑色的火焰。
“叶寒声,你终究还是来了。”正心的目光越过沈蕴,死死盯着后面的叶寒声,语气里满是怨毒,“还带着你的女人。”
沈蕴偏了偏头,挡住了那道视线。
“叫错了。”
“嗯?”
“他是我的男人,顺序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