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朗躲到雪人身后就不跑了，灵兕手里拿着雪球砸不舍得，不砸心里不舒服。
明朗吃准了这孩子的心性，就在灵兕的底线上来回试探。
“要不去打个岔，不然灵兕一会儿该哭了。”一般这种事情，斐禾比李彧安还要舍不得。
“灵兕亲娘在那呢，就是哭了也是陛下来哄，没事，等着看吧。”
明朗小时候就是梁崇月这样带着长大的，一般到这种时候就是母后瞧见了，也只会当做没看见的。
孩子哭哭闹闹就长大了，这些事情不会往心里去的。
若是一味顺着她的心意走，长大了一定比明朗还要难伺候。
梁崇月深知其中的苦。
不过就和斐禾预料的一样，没多久的，灵兕就会明朗气哭了。
也不玩了，委屈巴巴的一个人往慈宁宫的主殿里走。
梁崇月的目光落在灵兕攥紧的拳头上，等到明朗追上去哄人的时候，一个比灵兕拳头还小一半的雪球精准的砸在了明朗的脸上。
疼倒是不疼，明朗也不会和灵兕计较这些。
就是直接将灵兕拎起来往屋子里走，嘴上说得凶巴巴的，得逞后的灵兕也不怕这些。
等到两人都进屋了，梁崇月还能依稀听到几声灵兕的笑声。
“行了，咱们也该进去了。”
梁崇月带着两人进屋的时候，隔着屏风都瞧见灵兕坐在罗汉床上，明朗拿着帕子给她擦脸。
在外不可一世的帝王，在女儿面前也是要低三下四哄着伺候着。
“灵兕这是怎么了？怎么裤腿都湿了？”
梁崇月走近一眼就瞧见了灵兕因为玩雪打湿的裤腿。
明朗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觉。
“刚顾着你这张小脸了。”明朗在灵兕的脸上捏了捏，一把抱起灵兕进到内室换衣裳。
“皇奶奶，我和皇爷爷堆了雪人在外面，你看到了吗？”
灵兕被母皇抱着进去内室之前还不忘朝着梁崇月介绍自己的杰作。
那嗓门还控制在外面院子里的音量，清脆的嗓音离得远听着可爱，传到明朗耳朵里就有些刺耳了。
“你皇奶奶瞧见了，别乱动，一会儿再从朕怀里掉下去了。”
灵兕被明朗的话唬住了一会儿，安静了一会儿。
听着从内室时不时传出的母女俩斗嘴的声音，梁崇月和母后对视一眼，皆是无奈轻笑。
等到明朗将灵兕收拾好抱出来的时候，灵兕像个刚出锅的糯米团子，月白色的衣裳穿在她身上圆滚滚的，十分可爱。
“皇奶奶，抱！”梁崇月一把将灵兕抱了起来，就听到灵兕贴在她耳边小声道：“皇奶奶，明日来陪我堆雪人吗？”
梁崇月：“你今日不是已经堆过了吗？”
灵兕压低了声音，李彧安和斐禾还是听见了。
李彧安和斐禾先退了出去，在外头听见灵兕的吐槽。
“今日推过，不影响明日继续，皇爷爷堆的雪人好看的奇奇怪怪的，想和皇奶奶一起堆。”
童言无忌的话逗笑了一屋子的人，梁崇月心里感慨，好在灵兕的审美还没有被李彧安带歪了。
“那好，那明日上午吧，上午堆雪人，也不影响你下午去你皇爷爷那继续学习。”
灵兕闻言连连点头。
梁崇月在她的小鼻子上刮了刮，好在没有冻着。
可能是晚上在外面疯跑了许久，用过晚膳后，灵兕没多久就困了，和梁崇月说完的时候，眼皮子都撑不住了。
梁崇月抬手在灵兕的额头上探了一下，确认这孩子真的只是困了才放心。
伺候灵兕睡下后，梁崇月和明朗一起离开，李彧安和斐禾看出母女俩有话要说，慢了一步跟在后头。
“再过三日，就是年假了，母皇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梁崇月还以为明朗今天要和她聊些什么重要的政事，没想到是这个。
“天寒地冻的，陛下日理万机多日，还是不要来回折腾的好。”
明朗却难得不赞同的看向母皇：“朕日理万机就是想多空出些日子陪着母皇和灵兕，朕都已经计划好了，年假一放，就带着母皇出去转悠转悠。”
至于去哪里，明朗一时还没有想好。
年假就是延后再久，也不到一月，一月来回，梁崇月在脑子里过来一遍，去不了太远的地方。
带的人又多，若是路上灵兕有个头疼脑热的，还不如不折腾了。
“就在京城吧，咱们一家子在一块，在哪都一样。”
明朗瞧着母皇这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强势开口：“那就朕来决定吧，明日朕会送春闱的卷纸到养心殿，母皇帮朕瞧瞧没什么问题的话，就不改了。”
明朗态度强势到叫梁崇月无法拒绝。
往常春闱的卷纸都是春闱前都可能还在改的，就怕卷纸上的题目流出去。
今年这么早就定下了，看样子明朗找的那位大儒十分合明朗心意。
而且今年在外过年的计划明朗也早有打算了。
“既然陛下早有决定，那我就一切跟着陛下的计划走了。”
梁崇月难得有人能依靠一下，不用她来拿主意，那就听明朗的好了。
今晚也依旧是明朗送母皇先回了养心殿再自行离开。
昨晚斐禾留宿了，明早李彧安不必早起去慈宁宫接灵兕，今晚说什么都不肯走。
斐禾不想让太上皇为难，自己主动退出一宿。
走出养心殿后，瞧见站在一旁树下并未离开的陛下，斐禾迈步走了过去。
“外头这么冷，陛下有什么事不能进去说？”
明朗今天在外等的就是斐师父：“安排母皇年时出游的事情怎么能当着母皇的面说，有灵兕在，母皇一定是一切以灵兕为重。
朕在这就是为了等父君的，走吧，去朕的东宫聊。”
路上，斐禾没问陛下要是等不到怎么办，陛下如今做事越来越有自己的章程了。
今日若是等不到他，也能等到李彧安。
和不同的人聊不同的事，陛下很多地方确实越来越像太上皇了。
回到东宫，斐禾瞧见了候在东宫门口的蒋星辰和楼宿雪。
瞧着他们向自己请安后被陛下几句话打发走的样子，不免好笑。
这已经不是做事像太上皇了，这已经是处处都像太上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