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子闻言连忙道:“我们是钱潮加工厂,厂长常达派过来的。”
“算上我们两个一共十个人。”
“他派我们过来,让我们暗中搞破坏,主要是破坏你们的生产线,让你们无法按期交货。”
“我们来的时候,都是分散着来的,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们都在什么岗位上,但我知道他们的名字。”
“我们这批人都是厂里的老员工,干了好多年了,我都认识!”
韩小伟闻言看了一眼林斌。
林斌目光扫了眼良子,抬手却指向了一旁的康光道:“先把他带到办公室去。”
“然后你再说名单。”
大奎闻言答应了一声,叫上工友,两人押着康光去了办公室。
韩小伟眼见几人走后,才看向良子。
“说吧!”
“顺便把他们大概长什么样,全都说出来。”
良子答应了一声,把剩下八个人的名字,以及体貌特征说了一遍。
韩小伟手上飞快记录了下来。
“全齐了?”
良子连连点头道:“全……全齐了。”
林斌点了一根烟道:“小伟,你再去问一问那个叫康光的,看看名单能不能对上。”
韩小伟眼前一亮,他刚才还纳闷,林斌支开康光是要干什么。
原来是怕有人撒谎!
“好,好……”
韩小伟说完,按着纸笔一溜烟进了厂房,直奔临时办公室。
林斌看着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良子,缓步走上前道:“起来吧。”
良子看着林斌,摇了摇头,可眼神却有些恍惚。
虽然这两天他不止一次见过林斌,可这么近距离的看,还是第一次。
不得不说,林斌的年轻,完全超出的他的想象。
白净的脸上竟还透着几分少年气!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一个这么年轻的小伙子,是如何当上蓝海贸易公司老板的?
回想他二十多岁的时候,还没轮到他进厂,连个工作都没有。
人跟人之间差距,实在太大了。
正在这时候,只见林斌不紧不慢的递来一支烟。
林斌看着疑惑的良子,笑了笑道:“我跟常达是对手,跟你又不是对手,你既然该说的都说了,我也犯不着为难你。”
“站起来,抽根烟缓缓神。”
良子见状答应了一声,缓缓站起身,接过了林斌手里的香烟。
他刚要掏火柴,只见林斌已经划好火柴,低了过来。
“这,这怎么敢……”
林斌笑了笑,把火往前凑了凑,点着了香烟道:“什么敢不敢的?”
“你是工人,我也是工人,咱们俩是平等的,你还比我年长,给你点根烟不算什么。”
“抽吧,尝尝我这烟,特供的!”
良子闻言心里放松了几分,他浅浅抽了口烟,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烟,好烟!
劲大不辣,还不呛嗓子!
紧接着,他又抽了几口,眼看烟抽剩半截,这才慢了下来。
林斌则站在一旁不紧不慢的抽着烟,静静等待着韩小伟出来。
良子站在一旁,一边抽烟一边观察着林斌,心里暗暗道:“难怪这么年轻就能把生意做这么大。”
“这心胸和格局,真是不一般人!”
“连他这个对手派来暗中搞破坏的人,都能分一支好烟,那么跟随林斌的员工,待遇怕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实话说,这两天他一直都在老老实实的上班,至于蓝海加工厂是什么待遇,他比谁都清楚。
放眼整个沙洲市,能比钱潮加工厂工资还高的地方,只有个别国企效益好的工厂,但他们工厂的工资,已经算是很高了。
可蓝海贸易公司正式工的工资,比国企效益好的工厂,还要高一截!
人家一个月的工资,能比他高出几十块钱。
这还没算加班费和年终的奖金。
更让他心里不平衡的就是食堂!
由于他在的这条生产线是蓝海贸易公司租罐头厂的,所以他们中午无法去蓝海加工厂吃,但加工厂的食堂会提前把饭菜做好,用饭桶装过来,给他们打饭吃。
他来第一天的时候,中午吃饭差点没把他撑死!
主菜是五花肉炖粉丝白菜汤,油光锃亮的五花肉,陪着劲道的粉条一口下肚,别提多香了。
再吃上一口吸满油脂的白菜,他们一家就算是过年,都没有这个伙食!
而且还不限量!
吃肉不限量!
放眼整个沙洲市,他都找不到一家让员工吃肉不限量的工厂。
结果他和康光两个人,从开餐一直吃到了收餐,打饭的师傅看两人这个吃相,不光没嘲笑,反倒特意留了两份出来,给他们两个晚上吃。
其余员工也不羡慕,都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他事后问过刘传喜一嘴,刘传喜说他们工厂从他入职开始,平常不忙的时候,每周都有一顿肉吃。
忙的时候,更是每天都有肉吃,大家伙刚来的时候,都是撑得走不动路。
后来慢慢的也就习惯了,甚至都有些吃腻了。
他听到吃腻了这三个字的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这年头,吃肉还有吃腻的时候?
他再一回想,自己在钱潮加工厂的时候,逢年过节菜里能有点油花,都算是常达良心发现了。
想到这,他再看林斌满脸淡然的样子,心里竟生出几分愧疚出来。
“那个……林总。”
林斌看向良子道:“怎么了?”
良子看着林斌,喉咙动了动,足足半晌才沙哑着声音道:“对不起。”
林斌闻言笑了笑。
“你也是听从命令而已,不能全怪你。”
“等回去之后,就忘了这些事吧,好好干活养家,别再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万一我较真,直接把你们两个送去派出所,你们照样也得招供。”
“唯一的区别就是你们要坐好几年的牢。”
“像你们这个岁数,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时候,你们去坐牢,不就相当于害了你们家里人吗?”
“你说是不是?”
良子眼眶泛红,重重点了点头,他不怕挨打,不怕被开除,就怕坐牢。
他儿子还在上小学,老婆就是个暖瓶厂的工人,天天累死累活,赚不来几个钱,好在是稳定。
可家里老娘和老爹,什么都干不了,还需要他照顾。
他要是蹲了局子,一切都完了。
想到这,他吸了吸鼻子道:“林总,我代表我全家,谢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