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岳哈哈大笑：“这帮狗东西，老大刚死就窝里反了！”
韩立却没有笑，他推了推眼镜，看向林阳：“但总坛内部还有第三条运输暗线。刚刚审问俘虏得到的情报——在暗河最深处，有一条秘密通道直通总坛核心。这条暗线一直在运输子体，从未停止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林阳。
林阳沉默片刻，抬头望向暗河最深处那条幽深的通道。苍狼剑在他手中轻轻颤动，器灵传来一缕微弱的意念，既是警告，也是鼓励。
“直捣黄龙。”林阳缓缓开口，声音在溶洞中回荡，“总坛内讧，正是我们最好的机会。趁他们群龙无首，一鼓作气端掉总坛，彻底毁掉子体培育的根基。”
苏晚棠看着他，忽然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林阳转头看向她，目光柔和了一瞬，随即被坚定取代：“晚棠，你带赵叔和孙姨回玄天城，稳住城防。铁岳、韩立、明月，你们三人跟我走暗线，直插总坛核心。”
“不行。”苏晚棠摇头，“我跟你一起去。”
“晚棠——”
“你爹让我姓苏，就是让我有朝一日能帮到你。”苏晚棠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暗线凶险未知，你需要一个能托付后背的人。我不去，谁去？”
林阳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
暗河最深处，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暗线蜿蜒向上。五人依次前行，林阳打头，苏晚棠殿后。通道中没有任何光亮，但林阳以神魂之力感知四周，能够清晰地“看”到每一条岔路、每一处机关。
越往上走，空气越干燥，温度越高。暗线尽头，隐约有火光闪烁。
林阳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前方就是总坛核心。记住，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毁掉子体培育的根基。不要恋战，不要贪功，得手就撤。”
四人同时点头。
林阳深吸一口气，握紧苍狼剑，朝着暗线尽头那道火光，迈出了最后一步。
暗线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上刻满了繁复的封印铭文，与沈玄宸惯用的黑雾阵法截然不同——这些铭文呈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散发着一股古老而腐朽的气息。林阳伸手触碰石门的瞬间，苍狼剑猛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剑鸣，器灵的意念剧烈波动，传入林阳识海。
“小心。门后之物，比沈玄宸强十倍。”
林阳的手顿在半空，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比沈玄宸强十倍？那是什么概念？沈玄宸已经是神魂境中期，比他强十倍的存在，至少也是神魂境巅峰，甚至可能触及传说中的那个境界——天衍境。
“怎么了？”苏晚棠见他神色不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
林阳将苍狼剑灵的警告说了出来。铁岳、韩立、古明月三人同时变了脸色。
“天衍境……”韩立推了推眼镜，指尖微颤，“根据玄天城的古籍记载，上一个天衍境强者，是三千年前统一苍狼岭的剑道至尊。如果沈玄宸背后真有这等存在，我们这点人进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可如果不进去，”古明月冷静地接话，“等他主动出手，我们连一丝胜算都没有。沈玄宸只是他扶持的傀儡教主，二十年来在天下各处培育子体，恐怕都只是在为那个存在做嫁衣。”
铁岳握紧巨锤，瓮声道：“那还等什么？趁那老东西还没发现我们，直接杀进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林阳沉默片刻，忽然感觉到苍狼剑传来另一道意念。那意念与器灵不同，更加古老，更加浩瀚，如同深渊中传来的回响。它只说了一句话：“门后之人，与我有旧。进去之后，往左走，不要回头。”
“这是……剑中残留的远古记忆。”林阳瞳孔微缩。苍狼剑是三千年前那位剑道至尊的神兵，若剑中记忆与门后之人有旧，那门后之人的身份，恐怕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古老。
“听我说。”林阳转过身，面对四人，目光沉凝，“门后有极其强大的存在。苍狼剑告诉我，进去之后往左走，不要回头。我们的目标不变——找到子体培育的根基，毁掉它。无论看到什么，不要恋战，得手就撤。”
苏晚棠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你刚才说‘你们’？”
林阳一顿。
“你说‘我们’的目标，但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打算一个人打头阵。”苏晚棠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林阳，你已经突破神魂境，但你爹的传承、苍狼剑的力量，都不是让你用来一个人扛的。”
“晚棠——”
“我陪你走最前面。”她松开手，退后半步，目光坚定，“不同意的话，我现在就回玄天城。你自己选。”
铁岳在后面嘿嘿笑了一声：“林兄弟，你就让苏姑娘跟着吧。她那个脾气，你拗不过的。”
韩立推了推眼镜，难得露出笑意：“附议。”
古明月面无表情地补充：“根据我对苏姑娘的观察，她做的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林阳看着苏晚棠那双倔强而明亮的眼睛，忽然想起暗河之中她扶着他、为他挡刀、喂他丹药的每一个瞬间。从玄天城初遇到苍狼岭突围，从暗河死战到此刻站在总坛门前，她从未退过一步。
“好。”林阳点头，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并肩走。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若有危险，听我口令后退。你若是出事，我打完这一仗也没意思了。”
苏晚棠愣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别过头去：“知道了，啰嗦。”
铁岳在后面吹了声口哨，被韩立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林阳转身，双手按上石门，灵力猛然灌入。暗红色的封印铭文剧烈闪烁，石门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打开。门后的世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没有想象中的黑暗和腐朽，而是一条宽阔的玉石长廊，两侧石壁上嵌着夜明珠，柔和的白光将长廊照得通明。
长廊向左延伸，看不到尽头。右侧则是一扇扇紧闭的石室，每扇石门上都有微弱的生命气息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