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的夏夜,望湖的街道是被烟火气泡透的。路灯昏黄的光里,服装摊的塑料布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花花绿绿的确良衬衫;台球案子旁围满半大孩子,球杆碰撞的脆响混着露天卡拉OK跑调的歌声,飘得满街都是。最勾人的还是烧烤摊,炭火烧得通红,肉串在铁签上滋滋冒油,香气裹着烟火气,能勾得巷尾的猫都踮着脚往这边凑。
阿文素来斯文,不爱凑闹,却总抵不住建军和大强的撺掇。三人并肩往老槐树底下的摊子走,阿文走在中间,手里还攥着半本没看完的书,脚步放得轻,像怕踩碎了夜的静。
找了靠墙的小桌坐下,阿文先把歪了的马扎扶稳,才温声喊老板:“麻烦来份花生米、拍黄瓜,再来包啤酒。”声音不高,却清清爽爽,老板隔着半条街应道:“好嘞!”
建军性子急,刚坐下就搓着手念叨:“文哥,这家烤串是真地道,上次那烤羊腰子,我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阿文笑着帮大家摆好杯子:“别急,先吃口凉菜垫垫。”
大强望着街上的人潮,忽然叹道:“这城里的晚上,比白天有意思多了。”说话间,凉菜端上来,冰凉的啤酒倒满玻璃杯,三人轻轻一碰,酒液入喉,白日的燥热瞬间散了。
邻桌来了对年轻男女,老板笑着打趣:“兄弟好福气,姑娘俊得像画里的!”姑娘红了脸,头埋得低低的,小伙子挠着后脑勺笑。建军凑到阿文耳边:“咱哥仨啥时候也能领着对象来?”阿文浅笑着摇头:“缘分急不得,先把日子过踏实。”
夜渐深,街上的人少了,只有烧烤摊还亮着灯。三人起身时,阿文帮老板把空酒瓶码整齐,带着歉意说:“耽误您收摊了。”老板挥挥手:“说啥呢,下次再来!”
晚风裹着烟火气吹过,阿文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攥着建军塞给他的半串烤馒头片,听着身后两人拌嘴,心里暖烘烘的。这望湖的夏夜,这烟火里的兄弟情,成了他逐梦路上最软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