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青循声望去,只见原本宽阔的街道上,摆摊的都不见了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火盆。
火盆里燃烧的是元宝蜡烛和黄纸,火焰是诡异的幽蓝色,燃烧的黑烟滚滚向上,似有无数狰狞的恶鬼萦绕在其内。
而火盆的外围拉着警戒线,只不过警戒线赤红如血,这是人筋制作而成,摸着很有韧性,但血腥味刺鼻。
很多恶鬼,邪祟,鬼差,阴神,以及阴间地府其他的公务员都站在警戒线外,一个个兴奋地看着,欢呼着。
周围弥漫的雾气越来越浓郁,视线自然是越来越差,差到近在咫尺都看不清彼此的脸。
但就在这时,周围的空中,阴沉树上,以及两边的建筑上都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灯笼。
红灯笼很诡异,散发的是绿色光泽,像是一个个绿油油的眼睛,驱散了周围的浓雾,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从酆都城的入口处出现了队伍,打头阵的是一排花轿子,也就是古时女子嫁人时坐的红轿子,赤红如血。
而抬轿子的是四只黄鼠狼,这些黄鼠狼每一只都很肥大,穿着白色的丧服,头上又戴着红色的帽子,显得又诡异又滑稽。
轿子被抬得晃晃悠悠,一阵阴风吹过,掀开了轿子的帘子,露出了轿子里面的庐山真面目。
轿子里坐的是穿着嫁衣,戴着红盖头的鬼新娘,裸露在外面的肌肤欺寒赛雪,身材曼妙,有些诱人。
待轿子抬到道路中间停了下来,这些鬼新娘从轿子里走了下来,手里多了把纸伞,然后翩翩起舞了起来。
舞姿曼妙,窈窕妩媚。
周围的鬼,尤其是一些色鬼,都看得哇哦哇哦大叫,面色激动,就差流口水了。
周元青也看得兴致勃勃,不得不说,单论舞姿,人间找不到匹敌的对手。
白镜则是在一旁有模有样的模仿着,但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当即便涨红了脸。
“嘿嘿,白镜你好像不适合跳舞哦。”周元青咧嘴笑道。
“要你说啊。”白镜恼羞成怒地瞪了一眼周元青,旋即猛地一拍脑袋,“哎呀,我把晴瑶和何梦忘了,这么热闹的冥天大狱必须让她们见识见识。”
说完他便将晴瑶从镜中世界给弄了出来,后者有些疑惑地看着四周,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白镜拽着晴瑶解释冥天大狱,而周元青则是将何梦从死人幡里弄出来了,反应跟晴瑶如出一辙。
周元青也将冥天大狱解释了一遍,而后何梦和晴瑶也是兴奋的观看着。
鬼新娘跳舞还在继续,并且越来越精彩,但就在最精彩的时候,鬼新娘头上的红盖头被阴风掀开了。
露出了漆黑干瘪狰狞的面庞,眼眶流着脓水,鼻孔里有着尸虫爬来爬去。
恶心又恐怖,狰狞又惊悚。
刚才还吹口哨流口水的鬼物邪祟,此时都石化了,一个个心里直呼卧槽,这反差太大了。
“我尼玛。”周元青也被吓了一跳,心里那点冲动都变成惊吓,这就是冥天大狱吗?这么搞,严重的话,那玩意萎靡不振都是有可能的。
白镜、何梦、晴瑶也被吓了一跳,旋即一个个看着周元青笑得幸灾乐祸。
很快鬼新娘又回到了轿子里,那些黄鼠狼再次抬着轿子晃晃悠悠的向着远处走去。
接下来是一群纸人,有的只是纯白纸人,点了眼睛,双腮点着两个红点,面带微笑,十分的诡异,看得人心里直冒凉气。
纸人机械似的走着,黄纸纸片撒得漫天都是,唢呐声裹挟着阵阵窃窃私语声,嗡嗡不停,似是在说话,似是在低泣,让人莫名的将情绪带入进去。
但待纸人走到一半又忽地猛地转身扭头,那一双双诡异的眼睛突兀的瞪着众人。
人吓人会死,鬼吓鬼亦是如此。
不少鬼物邪祟都被吓了一跳,周元青也被这么多纸人的眼睛看的头皮发麻。
紧接着纸人的身体开始自燃,化为灰烬,一阵阴风吹过,灰飞烟灭,五彩斑斓,像是美丽的烟火,刹那芳华,美的让人睁不开眼。
“哇偶,这冥天大狱还是有点意思的,极致的诡异后,是绚丽的浪漫。”白镜笑着说道。
何梦也看得很开心,“可惜手机在这里不能用,不然拍下来的话很值得纪念。”
纸人消失了,一队吊死鬼出现了,它们统一穿着白色的丧服,披头散发,舌头耷拉很长,一边往前飘一边把舌头卷成麻花状,还有的把舌头当做电风扇旋转,速度嗖嗖的,跟表演杂技似的。
吊死鬼消失后,接下来出现的是水鬼队伍,一个个身体被泡的发胀,清一色的巨人观,衣服湿漉漉的,皮肤上还有鱼虾留下的咬痕。
这些水鬼分别用嘴巴、鼻孔、眼睛、衣服等向着道路两边的‘游客’泼水。
这水不但冰寒刺骨,而且还泛着一股腥臭味,惹得‘游客’纷纷躲避抱怨怒骂。
很快水鬼队伍离开了,接下来登场的是被烧死的鬼,简称火鬼。
一个个身体被烧得焦黑如炭,还冒着黑烟,弥漫着一股让人作呕的烤肉香味,皮肤开裂处有黑褐色的液体不断滴落,滴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这些火鬼时不时张嘴表演喷火,而且很热情,因为它们请道路两边的‘游客’吃烤肉,只见它们撕掉身上的皮肉扔了过来,扔的到处都是。
“哎呀,太恶心了。”何梦欲哭无泪,因为她很不幸运的被一块碎肉给砸中了,恶心的差点想吐。
白镜也是无语,“这冥天大狱有点恶心人了,还不如前面的鬼新娘跳舞好看呢。”
晴瑶则是笑道,“吊死鬼,水鬼,火鬼都出现了,下一个该什么鬼登场了?”
“接下来登场的是赌鬼。”周元青插嘴道,因为他已经看见了那大大的骰子了。
只见一个个骨瘦如柴、佝偻着身体、目光呆滞又疯狂的赌鬼出现了,它们手里或抱着骰子,或者是麻将、牌九等等。
它们一边走一边扔骰子,嘴里喊着‘豹子’‘我赢了’‘下一把一定回本’,十分疯狂,并且还向道路两边的‘游客’撒钱。
而且撒的都是冥币,引起了哄抢,现场有些混乱,幸好有鬼差和阴神维持秩序,不然估计会发生踩踏事件。
周元青不由暗暗咂舌,哪怕扔的冥币面值比较小,但也花费很大,真是大手笔啊。
很快这群赌鬼离开了,接下来出现的是鬼车,而且一辆辆都是豪车,其中不乏比亚迪、吉利、帝豪等品牌的顶级豪车,引起了不少鬼的羡慕。
这些鬼驾驶着豪车在现场漂移转圈,不少女鬼看得心花怒放,她们宁愿在豪车里哭,也不愿意坐在轿子里笑。
接下来陆续出场的有无头鬼,车裂鬼,青靥鬼等各种鬼。
无头鬼表演的是把头当做足球踢,以及将头按上,三百六十度转圈,没啥意思。
车裂鬼就比较恶心,是古时候犯了重罪被五马分尸的鬼,它们表现的是将自己的胳膊腿脑袋肠子什么都掰下来,最后又给一件件的按回去,给搭积木似的。
至于青靥鬼,都是一群身上发青,六七岁的鬼婴,它们阴沉着脸,目光闪烁着寒光,嘴里却唱着人间的儿歌,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周元青越看越觉得没啥意思,他点了根烟,打算抽完就离开这酆都城,旋即他的目光落在了一群人身上。
这群人大概都在三十岁左右,穿着花里胡哨的道袍,道袍主要由黄色、紫色和黑色组成,他们背后都背着一把用黄布包裹的剑。
周元青蹙眉想了想,而后惊呼道,“竟然是闾山派的人。”
“闾山派?”白镜闻言目光下意识落在了那群人身上,问道,“闾山派是什么门派?很强吗?”
“很强。非常强。”周元青解释道,“目前道门主要分为正一派和全真派两个门派,但仔细划分的话,会有很多门派,各门派所学的道术、所走的术法都各不相同。”
“其中闾山派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有宁惹三山道士,不碰闾山门人的说法,他们闾山一脉人数不多,但行事刚猛霸道,做事从不拖泥带水,招阴兵,驭猖将,哪怕是鬼神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无论是斗法还是降妖除魔,他们动辄就能召唤奴役几千甚至上万、数万、几十万兵马,场面惊天动地。”
周元青指着那群青年道,“我出道至今,749总部也去过,见过不少道门中人,但都没有见过闾山门人,没想到在这阴间地府一见就是一群。”
“哦,明白了。”白镜一脸的恍然大悟,“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算了。不认识。”周元青摇头道。
何梦则是好奇问道,“周元青你是属于那个门派的?”
周元青苦笑道,“我和周国正属于民间派系了,所学的术法都比较杂乱,比如我,天师教的术法,龙虎山的雷法,以及正一派的符箓我都会一些。”
“还有神鬼七杀咒,这是袁天罡创造的,我也会。”
说到此,他顿了顿目光看向了闾山派那几个青年道,“甚至他们闾山派的招阴兵猖将术法我也略知一二,不过目前是用不到了。”
“哦,明白了。”何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白镜忽然说道,“那几个闾山派的人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东张西望窃窃私语的,而且表情也不太对,似乎是遇见麻烦了。”
“嗯,很有可能。”周元青蹙眉看了看点头认同,他想上去询问,必要的时候帮帮忙,但又因为不认识,有些冒昧。
所以,思索再三,最终还是没有上前询问。
接下来冥天大狱还在继续,出来的鬼越来越多,节目也是越来越精彩,地狱犬,龇狗,怅羊都接连出现。
可惜黑豹没有出现。
何梦也在踮着脚东张西望,显然也是在寻找黑豹,可惜没找到,一脸的失望。
最让周元青意外的是,崔玉和他媳妇陈云手牵手一起出现了。
陈云瞅见周元青冷哼一声,一脸的嫌弃。
而崔玉则是有些尴尬,偷偷压低声音道,“兄弟对不住了。另外,我已经吩咐下去,十八层地狱的缝隙较以往扩大了五倍不止,等冥天大狱结束后你就立即前往‘死地’吸收怨煞之气。”
“你只有三天的时间,十八层地狱的缝隙就必须闭合,不然的话会出大乱子的。”
“嗯,我知道了。”周元青点头,他很想问问崔玉,他老婆是不是真的难得糊涂,但话到嘴边又憋回去。
崔玉和周元青打了个招呼,然后跟着陈云离开了。
周元青又看了一会冥天大狱,便决定离开酆都城,去‘死地’吸收怨煞之气,但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意外发生了。
那几个闾山派的弟子忽然发狂,抽出背后的桃木剑,直接扑向了一直被黑雾完全笼罩的鬼,大声怒吼道,“黑冥,我们终于找到你了,拿命来。”
“灭了这个畜生,我要让他魂飞魄散。”
“为师傅报仇,为彭村一千多户无辜的百姓报仇。”
“黑冥,去死吧。”
几个闾山派的弟子举着桃木剑,异常鲁莽地向着黑幕冲杀过去,使得原本正常举办的冥天大狱立即变得混乱。
唤作黑冥的老鬼身体一缩,化为一道黑烟四处逃窜,几个闾山派弟子紧追不舍,术法不要钱似的往外扔。
这使得现场更加混乱暴动起来,周围维持秩序的鬼差和阴神大怒,“竟然敢在酆都城内动手,扰乱秩序,按照阴司律条拿下。”
“酆都城的规矩,无论多大的仇恨,即便是血海深仇也不准在酆都城动手。”
“住手,不然的话,我们格杀勿论。”
几队鬼差和阴神汇聚了过来,手中的哭丧棒和狼牙棒等都闪烁着乌光。
但几个闾山派门人恍若未闻,眼睛里只有黑冥,而这惹怒了鬼差和阴神,它们不再迟疑,直接围杀了过来。
“怎么办?需要帮他们吗?”白镜蹙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