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陆风步履从容，稳步登高，一步步踏碎厚重龙气，距离顶层越来越近。
他将慕容辰狼狈承压，伤势快速加深，隐患崩裂的一幕尽收眼底，神色自始至终平静无波。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龙殿终局大阵的本质。
心境越是躁，根基越是虚浮，承受的阵法压制便越恐怖，慕容辰一身破绽累累，拥有这样的下场，实属正常。
顶层云海翻涌，金色阵纹依旧在白玉龙台上空流转轰鸣，只是那股刚刚复苏时狂暴蛮横的镇压之力，已然不复巅峰。
慕容辰独自硬扛大阵审判，以残破道基持续消耗阵威，最凶险的第一波冲击，被他硬生生扛了下来。
可代价，也极其惨重。
他半跪于九百阶石阶之上，单掌撑住冰冷龙阶，胸口剧烈起伏，嘴角不断溢出殷红血沫。
周身龙纹黯淡无光，真龙血脉的金光微弱摇曳，丹田神婴虚影晃动不止，神婴五层的境界壁垒，裂痕密布，随时都有跌落回神婴四层的风险。
经脉多处崩损，气血逆乱，真元涣散，原本雄浑霸道的气息此刻极度虚弱，他几乎快要压制不住体内的伤势。
“呼……呼……”
慕容辰粗重喘息，赤红双眼依旧死死锁定灵池中央那株龙涎草。
哪怕浑身剧痛，道基震颤，他依旧不肯退后半步。
他心里清楚，若是此刻退下，前面所有牺牲全部白费，只要再坚持片刻，等阵威继续衰减，他便能踏入龙台，夺得龙涎草！
“还……还没有结束！”
慕容辰嘶哑低吼，掌心真元勉强凝聚，再度撑起一层薄弱的龙气护罩，顶着已经回落的阵压，缓慢向前挪动。
他每踏出一步，石阶之上便留下一枚淡淡的血印，速度慢得可怜，早已没有之前一骑绝尘的锋芒。
八百八十阶位置。
凌清玄白衣猎猎，苏玄月月华环绕，两人依旧保持平稳登阶的节奏，目光始终落在顶层龙台。
“阵威已经开始衰减。”
凌清玄轻声开口，“慕容辰替所有人扛过了最狂暴的阶段，接下来大阵的试炼，会转为持续性的道心与根基考验，不再是一开始那种毁灭性的冲击。”
苏玄月眸光平静：“也就是说，后面抵达龙台的人，承受的压力，会比他轻上许多。他拼命抢来的先手，优势正在不断缩水。”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只是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撑到龙涎草跟前，若是真的能，这机缘被他所得，也是理所应当。”
两人没有加速狂奔，依旧稳步积蓄自身，等待最佳时机。
越是这种终局关头，越不能被慕容辰的狼狈，牵动自身道心。
下方，陆风依旧踏阶上行。
九百阶、九百零一阶！
随着这一步落下，厚重龙威笼罩全身，让陆风身体都有种迟滞之感。
但下一刻，九转金身内封印的王族龙魂残灵受到压制，竟开始主动反击。
内外抵消的情况，让他承受的压力，变得小了不少，前进步伐丝毫未慢，甚至比之前还快了些许。
他体内王族龙魂本源持续运转，第五层金身壁垒早已积蓄圆满，只待龙涎草的龙道生机作为最后引子，便是突破之时！
皇甫曦跟在他身后，俏脸微白，八百多阶的威压，对她这个神婴二层后期武修依旧有着不小压力，但她咬牙坚持，没有掉队。
不过九百阶之上，对于她而言压力不小，一时之间也不敢贸然跨入更高的区域。
“陆风，慕容辰还在硬撑，他马上就要靠近龙台了。”皇甫曦轻声提醒。
陆风抬眼，望向龙台前方那道半跪前行的血色身影，淡淡道：“他现在只是勉强续命，体内道基的损伤还在持续恶化，就算真让他走到灵池边上，也未必能顺利摘取龙涎草。”
万古锁天大阵的审判从未结束，前期是狂暴冲击，后期则是持续侵蚀。
像慕容辰这样的根基有缺者，越靠近龙涎草，龙道本源的审判感应就越强，暗伤反噬只会愈发猛烈。
这一点，慕容辰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就在此时！
龙台上空阵纹再次嗡鸣！
灵池之中龙涎草青霭骤然浓郁，一股纯正浩大的龙道意志，自草身扩散开来，与锁天大阵相互呼应！
大阵的试炼，进入第二阶段！
这一次不再是粗暴的镇压，而是龙道本源的辨心！
所有靠近龙台之人，道心之中的执念、贪念、戾气，都会被龙道意志映照出来，化作自身心障！
慕容辰距离灵池已经只剩十余丈，作为第一个承受压力的人，他若是能够第一个通过考验，获得的好处，也绝对是最多的。
上古大阵试炼辨心之力降临的瞬间，慕容辰脑海之中，无数画面翻涌而起！
万龙古墟一路与陆风争锋的不甘，龙梯之上被陆风从容碾压的屈辱，为了突破不惜精血冲关的疯狂，还有此刻对龙涎草近乎病态的贪婪……
种种执念交织，化作心魔幻象，冲击他本就裂痕遍布的道心！
“呃！”
慕容辰身躯猛地一僵，脑袋剧痛，眼前幻象丛生，他原本就不稳的道心，在龙道辨心之下，摇摇欲坠！
“不！是我的！龙涎草是我的！”
慕容辰神色癫狂，双手抱头，身形踉跄，几乎跌倒在地。
心魔反噬比之前大阵的物理镇压凶险得多，外力根本无法提供任何帮助！
凌清玄远远看见这一幕，轻轻叹息：“来了，第二重试炼，辨心，他执念太重，这一关，才是真正的难关。”
苏玄月清冷眼眸微微凝起：“道心有裂痕，心魔自起，就算肉身还能前行，道心一旦失守，便没有资格承接龙涎草这份顶尖造化。”
陆风稳步前行，距离龙台越来越近。
面对龙道辨心扩散而来的意志，他心湖平静无波，经历多次绝境血战的他，早已磨砺出坚如磐石的道心。
他所求龙涎草，是为突破九转金身第六层，顺势完善自身龙道根基，并非偏执争胜，更没有必须压过所有人的执念。
所以这道辨心之力，落在陆风身上，几乎掀不起波澜，他神色淡然，继续向前，距离白玉龙台，越来越近。
前方，慕容辰正在与心魔苦苦缠斗，已经彻底自顾不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