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城市,北桥区分局,刑侦支队队长张雷此刻正坐在警车中,忽明忽暗的光打在张雷紧绷的脸上。
对讲机里,市局指挥中心的指令还在不断更新,各行动组的定位在电子地图上闪烁如星火。
张雷攥紧了手里的92式手枪,枪柄被掌心的汗浸得有些滑。
他干了十五年刑警,像今晚这样全市联动、全警压上的阵仗,没见过几次。
尤其是指挥车电台里刚刚循环播放的那段战前动员!
来自那位新来的副市长兼公安局长,陈知行!
“老张,这次...动真格了?”
旁边开车的是副队长王浩,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却亮得吓人。
张雷没立刻回答,只是按下车窗,让夜风灌进来,混杂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和喊话声。
他想起上一任局长在位时,也搞过几次专项整治,声势浩大,但最后往往是雷声大雨点小,抓几个小喽啰应付了事。
那些真正盘踞在娱乐场所、物流市场里的硬骨头,动都不敢动。
有人私下抱怨,局长办公室的门,某些老板比他们这些支队长进得还勤。
“陈局跟以前的不一样。”
张雷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股狠劲:“你听他那话,文城的天,黑不了。”
“这不是口号,是军令状!”
“老城区那枪声,伤的是老百姓,打的是咱所有人的脸。”
“他直接从太康区会场奔现场,省里领导都在,他一点没含糊。”
“部里工作组明天就到,省厅王厅长亲自督战...你觉得,这还是做样子?”
王浩重重点头,油门又往下踩了几分:“妈的,早该这样了!永盛那帮人,在老城区横着走多少年了?”
“保护费、暴力拆迁、围标...哪样少了他们?以前报上去的线索,石沉大海!”
“这次连挂着ZX牌子的车都敢开到火拼现场边上...这是挑衅到家了!”
“所以今晚....”
张雷检查了一下弹夹,咔嚓一声推回去,眼神如刀:“咱们这组负责北桥区,那是永盛在新老城区的两个钱袋子,也是那伙人常聚的窝点。”
“陈局在党委会上说了,不管背后是谁,一查到底。咱们就是那把最先捅进去的刀子。”
车队如同暗夜中的箭矢,悄无声息地逼近辉煌洗浴。
霓虹招牌依旧闪烁着庸俗暧昧的光芒,门口几个望风的混混正叼着烟,浑然不觉。
张雷按住耳麦,声音冰冷清晰:“各小组注意,A点已就位。”
“特警破门组前置,抓捕组跟进,控制所有出入口。注意,目标可能持有器械,最高警戒。行动!”
“行动!”
命令下达的瞬间,死寂被猛然撕裂!
“砰!!”
特警的破门锤轰然撞开鎏金的玻璃大门,巨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哗啦声,在奢靡的大厅里炸开!
“警察!全都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身穿黑色作战服、头戴面罩的特警如同潮水般涌入,战术手电的光柱交叉切割着昏暗炫目的灯光。
音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尖叫声、咒骂声和慌乱的碰撞声。
张雷带着刑侦队员紧随其后,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全场。
沙发上,几个光着膀子、纹身狰狞的汉子正慌忙去摸藏在茶几下的砍刀和钢管。
“控制他们!”
张雷厉喝,同时枪口已指向那个动作最快的疤脸汉子,正是资料里显示,跟兴隆市场火拼有关的疤脸刘的亲信之一,外号山猫。
两个特警队员如猎豹般扑上,一个标准的锁喉别臂,瞬间将山猫按倒在满是酒渍的地毯上,手铐咔嚓锁紧。
“操!你们他妈知道这是谁的地方吗?敢来这里撒野?!”
一个穿着花衬衫、经理模样的人从二楼冲下来,脸色铁青,试图阻挡。
“我们这是合法经营!你们有搜查令吗?我要投诉!”
张雷一步跨到他面前,几乎鼻尖对鼻尖,掏出证件和市局连夜签发的、加盖了专项行动指挥部红印的搜查令,直接拍在他胸口!
“看清楚了!文城市公安局,扫黑除恶专项行动,依法搜查!你是这里的负责人?正好,跟我们回去聊聊合法经营!”
“比如,你们这公主的工资为什么由永盛劳务公司代发?比如,上个月三号晚上,疤脸刘是不是在这里跟人谈建材市场管理费?”
那经理看着搜查令上鲜红的印章,尤其是陈知行的签发栏,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掐灭,脸色白了又白。
他显然听过这位新局长的名头!
从暮卡县一路砍到太康区,现在刀尖直接顶到了老城区的心窝子。
这不是来走过场的,这是来抄家的!
与此同时,王浩已经带人冲上了二楼包厢区。
踹开一间豪华包房的门时,里面几个正搂着陪酒女吞云吐雾的混混惊慌失措,其中一个下意识就去掏后腰。
“有枪!”
王浩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对方手腕狠狠砸向大理石桌面,一把仿五四式手枪应声掉落。
旁边的队员迅速将其制服。
“报告张队!B包厢发现管制枪支一把!抓获嫌疑人五名,其中两人有兴隆市场斗殴案涉案嫌疑!”
张雷按住耳麦:“收到!全部带回,仔细搜身,分离审讯!”
他回头,看着被特警押着、面如死灰的经理,以及大厅里蹲了一地、瑟瑟发抖的涉案人员,对着无线麦克风,声音透过嘈杂,清晰地传到每一个队员耳中。
也仿佛是对这个曾经乌烟瘴气的场所的宣告!
“都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文城没有法外之地!陈局长有句话让我转告你们背后的人!”
“用人民群众安全当筹码的,有一个算一个,公安的铐子,纪委的案子,都备好了!今晚,才是开始!”
警车灯光将门面映照得如同白昼。
张雷站在一片狼藉的大厅中央,看着队员们高效地清理现场、押解人员,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其他行动组查封地下赌场、拦截可疑车辆的战报。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中那股憋闷多年的郁气,似乎随着这次破门而入的巨响,开始崩散。
与此同时,永盛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