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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4章 皇帝改主意了?

    然而,暖阁内,却并不如她们想的那样。

    原本醉醺醺的伽罗耶,穿着微微敞开的宽大衣袍,坐在榻上严肃地盯着跪在脚前的女人。

    “你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说!”伽罗耶冷声质问。

    许靖姿裹紧了湿漉漉的衣服。

    就在刚刚,伽罗耶进来以后,绕过屏风发现浴桶里没有人,却明显是被使用过的痕迹。

    他看见地上有沾水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内殿的柜子方向,还以为是樱姬跟他耍的小情趣,于是笑着就走过去了。

    没想到拉开柜门,见到的竟然是一张惶恐不安的陌生面孔。

    许靖姿从头到尾就没有睡着。

    若不是那些宫人太放心让她一个人在殿内待着,她差点以为这帮人是真的要给她治伤,才将她带出来。

    然而,许靖姿泡在木桶里的时候就在想,平时狱卒轮流交班盯着她,医女来上药的时候,狱卒也要时不时来查看,避免她跟医女交流些什么。

    这样严格的看押,怎么会允许她一个人泡在这样的殿里,难道不怕她翻窗跑了?

    景王教过她,事出反常必有妖。

    于是许靖姿反复思索,怀疑这帮人应该另有目的,至少绝不是将她带出来治伤这么简单。

    果然,她在殿内泡久了,觉得头昏昏沉沉的,一时间想到了这药浴可能会有问题。

    奈何她刚想从浴桶里出来,便感觉门口的宫人时不时就从门缝看她一眼。

    这帮人若盯着她,恐怕她不假装中招,糊弄不过去。

    故而许靖姿只能一直泡在浴桶里,水底下她抠开了自己身体上的血疤,用疼痛来刺激自己清醒。

    最后果真如她所料,当她假装昏倒在浴桶里的时候,门外有人推门确认,她才听到了她们离开的动静。

    趁着这个时间,许靖姿跌跌撞撞爬起来,裹上自己的衣服。

    奈何她不知闻了什么迷香,整个人身体绵软乏力,站都站不稳!

    她强撑着踉跄想要离开,然,却在这时,伽罗耶被大太监扶着来了。

    听到动静的许靖姿,不得不转头藏进了柜子里,本是想等人走了再出来,却因为太过昏沉糊涂,忽略了地上的水渍,由此被伽罗耶发现。

    她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含泪将原因诉说了出来。

    伽罗耶盯着她,一脸的不相信。

    “撒谎!你不说实话,朕就将你千刀万剐。”

    在他眼里,一个外来的女囚,尤其是身份还是至关重要的筹码,竟然敢试图爬床获龙宠,这本身就是一种算计!

    许靖姿急忙说:“我没有撒谎,皇上,我只是一介囚徒,如果不是有人故意将我从牢里放出来,我又有什么本事出狱?”

    “是她们故意将我引到这里,想要让我承欢,算计的是皇上您啊!”

    伽罗耶眼神黑森森地盯着她,酒已经醒了大半。

    方才得知这人竟然就是那个女囚的时候,他实在震怒。

    一个女囚湿漉漉地藏在他跟樱姬共浴的暖阁里,这种事传出去像什么话。

    可他冷静下来一想,许靖姿说的话确实有道理。

    慎刑司层层关卡,岗哨密布。

    一个在牢里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女人,别说逃出来,就是从牢房里走到甬道口都做不到。

    她能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可能,有人拿着他的名义去慎刑司提人。

    而能在宫里打着他的旗号办事的人,屈指可数。

    伽罗耶眯起眼,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樱姬。

    这间暖阁是樱姬的,每隔几日他来这里也是樱姬安排的。

    如果樱姬想把一个女囚弄到他面前来,她完全做得到。

    可他转念又想,樱姬为什么要这么做?

    樱姬平日里最怕他去找别的妃嫔,每回他来暖阁,樱姬都要提前把里里外外安排得妥妥当当,生怕有人来影响他们。

    她又怎么会把另一个女人塞进自己的地方?而且对方还是个囚犯呢?

    伽罗耶的脑子里过了一遍宫里几个有分量的人。

    几个皇子那边手伸不到后宫来,三皇子的母妃倒是有些能耐,可她在宫里安分得很,从来不敢做这种事。

    难道是花鸣?伽罗耶想到女儿,又摇了摇头。

    花鸣恨那个女囚恨得牙痒,恨不得亲手杀了她。

    把她送到自己父皇的床上,这不是花鸣会做的事。

    花鸣恨不得那女人死,怎么可能让她承宠呢?

    那就只剩下樱姬了,可樱姬的理由是什么?

    伽罗耶想不通。

    “你说的那些宫女,长什么模样?”他问。

    许靖姿摇了摇头:“我……我不认识。”

    伽罗耶皱眉:“若给你机会指认,你是否认得出来?”

    许靖姿犹豫了一瞬:“应当可以。”

    伽罗耶盯着许靖姿想了片刻。

    将他骗到这里的人,多半就是想让他醉酒迷糊中,半推半就要了这个女人。

    好在这个女人不傻,躲在柜子里,不然若是在浴桶中,伽罗耶从后面抱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伽罗耶注意到,眼前这个跪在地上的女人,露出来的手臂上全是鞭伤,不仅结痂,有些地方还在渗血。

    这副样子,别说勾引男人,放在街上都没人多看一眼。

    那么她确实是被人算计了,这倒是有几分可信。

    伽罗耶说:“你身上这些伤,是朕女儿打的吧?”

    许靖姿一愣,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这个,低头看了一眼,便说:“不是,是狱卒弄伤的。”

    花鸣公主只是试图让她毁容,鞭伤确实不是她打的。

    但伽罗耶却不信,以为她胆小在为花鸣开脱,一声冷笑。

    “你不说,朕也想得到,不过,你也别怨怪花鸣,你同卓玉纠缠不清,她生气也是自然的,朕会安排人送你回慎刑司,今日之事不可外传。”

    许靖姿根本没听清楚他后话,因为伽罗耶说的那句纠缠不清,让她有些不悦。

    多日以来隐忍的伤痛,在此刻宣泄而出。

    “皇上,您说的话不对。”

    “怎么?”伽罗耶面色严肃下来,似乎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女囚,还胆敢反驳他。

    “我从来没有跟卓大人纠缠不清,何况,我也从没有在皇上面前,说公主的一句不是。”

    “你没有不甘心?”伽罗耶质问。

    面对皇帝威压的眼神,许靖姿却只露出一声苦笑。

    “我何曾有过不甘心,我只是……偶尔会想,曾经我在家的时候,我爹爹也是这样疼爱我的,只是我如今流落在锡兰,不仅无家可归,也没有人相护罢了。”

    伽罗耶听她这样一说,心神微凛,露出几分怜悯。

    不管他们立场如何不同,她说的话倒是有几分在理。

    伽罗耶眯起眼睛,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何必苛责这个女囚呢?既然是北梁女皇的妹妹,把她好吃好喝地供起来,那许靖央想不给一笔好处就不放人,这样不是更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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