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鸣公主出了御书房,神情奇差。
长廊两侧的宫人远远看见她铁青的脸色,纷纷低头避让。
待到周围没人了,花鸣公主才敢放肆地发火。
她同身旁的心腹宫人道:“父皇真是老糊涂了!那女皇远在千里之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妹妹跑过来?他等着等着,等到人死了,什么也换不来。”
心腹宫女低着头不敢接话。
花鸣公主越说越气:“再说了,就算那人真是北梁女皇的妹妹又怎么样?一个妹妹而已,又不是亲女儿,女皇凭什么给她割地让利?”
“父皇也太想当然了,我看他就是被那个东瀛来的狐媚子吹了枕边风,一门心思惦记着那块破岛,连自己女儿受委屈都不管了。”
“公主殿下,您消消气……”心腹宫女小声劝了一句。
“消什么气!”花鸣公主瞪了她一眼,“父皇还说要禁我的足,他以前什么时候对我这么说过话?”
她一边说一边往前走。
拐过回廊转角的时候,迎面一道人影从侧面的花圃间走出来,裙摆拂过矮丛的叶片,带起一阵淡淡的香。
花鸣公主刹住步子,看清来人,脸色更差了。
樱姬站在几步之外,温柔含笑。
她朝花鸣公主微微欠身,声音一如既往地轻柔:“公主殿下,好大的火气,可要小心啊,气大伤身,您还有孕在身呢。”
花鸣公主斜睨她一眼:“关你什么事?你不在父皇跟前伺候着,跑这儿来偷听本公主说话?”
樱姬笑了一下。
“妾身方才去向皇上告退以后,想着回宫的路上正好经过花园,只是想着来看看,没想到碰见公主。”
“妾身多嘴劝公主一句,这里是花园,隔墙有耳,议论皇上的决策被人听去了,对公主不好。”
花鸣公主呵了一声:“你装什么?一边在父皇跟前装乖巧,一边跑来我这儿做好人。”
“樱姬,我告诉你,别以为我父皇宠你几天你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本公主要收拾你,不过一句话的事。”
樱姬面上始终带着那种温温柔柔的笑。
“公主别这么大的火气,妾身可是为公主所想啊……公主殿下要不要跟妾身合作?”
花鸣公主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樱姬的团扇抬起来半掩着唇,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妾身可以帮公主解决您的烦恼。”
花鸣公主嗤笑:“你能做什么?一个亡国的献女,连自己都保不住,还说要帮我?”
樱姬缓缓走近,声音如游丝般柔软:“妾身可以让您讨厌的那个女人死掉。”
花鸣公主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樱姬继续说:“皇上不许您动她,可妾身有办法。”
“妾身手里有些人脉,手脚干净,不会牵扯到公主身上。”
花鸣公主眯起眼看着她:“你会这么好心要帮我?”
樱姬又笑了一下:“妾身要做这件事,可是冒着被皇上发现的风险,所以呀,妾身也希望公主能帮妾身一个小忙。”
“什么忙?”
樱姬的扇子放下来,露出那张白净的脸。
“皇上一直想跟北梁谈判,可妾身以为,跟北梁人有什么好谈的?”
“他们灭了妾身的故国,杀光了妾身的族人!这样的人,锡兰不该跟他们往来。”
“公主若是能在皇上跟前多提几句,让皇上断了跟北梁谈判的念头,转而将那些燕人和北梁人一并处死,也算是替妾身出了一口气。”
花鸣公主听她说完,嗤笑了一声:“说来说去,你还是为了你自己那点私仇。”
樱姬微微垂着眼:“妾身确实有私心,可这件事对公主也没有坏处,不是吗?”
“那个阿姿死了,驸马的心就彻底收回来了,北梁那些人也死了,锡兰就再也不会跟北梁有什么瓜葛,公主殿下往后在锡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还能碍着您?”
“咱们各取所需,公主何乐而不为呢?”
花鸣公主一瞬沉默。
可樱姬说的话,让她动了几分心思。
只要那个阿姿还活着一天,卓玉的心思就不会完全放在她身上。
既然她不能亲自下手,有人代劳,何乐而不为?
“那好,一言为定,你打算怎么做?”花鸣公主问。
樱姬团扇掩唇,笑起来的时候眼神眯起,不怀好意,像个狐狸。
“公主殿下,其实很简单,只需要您……”她凑过去,用团扇掩住她们的面容。
一旁花影摇曳,光辉落下,很快就天黑了。
入夜,漆黑的宫道处,有一个人影匆匆走来。
他站在废旧的宫门外,左右看了看,随后闪身入内。
在殿内,一个颀长身影正等着他。
“大人,您猜的不错,公主抓来的女人,被皇上关押在慎刑司,目前很不好,已经被上过刑了。”
卓玉猛然回头,看着跟他说话的大太监。
不错,在锡兰筹谋的这些年,卓玉早已在皇帝身边安插了自己的人。
在得知许靖姿被抓以后,他便猜花鸣会将人关在哪儿。
想来,就是在他眼皮底下,花鸣以为他想不到许靖姿就在这里。
“那她现在精神如何?孩子怎么样?”卓玉问。
大太监却说:“没有孩子,奴才替您打听过了,被抓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和其余村民,听说花鸣公主也在询问那孩子的下落。”
卓玉眼神变幻:“看来他一定还在渔村附近……公公,还请你再帮我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