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兰皇宫中的慎刑司内,正弥漫着一片淡淡血腥的味道。
墙上的蜡烛长年累月地燃烧,堆积在蜡脚的蜡泪,像是也染了血似得,一滴滴地向下流淌。
啪!
鞭子抽在身上的动静,自慎刑司的最尽头传来。
其余牢房中关押的囚犯们早已奄奄一息,无法动弹,唯独尽头处,架子上绑着的女子,还低着头喘息着。
一鞭子下来,许靖姿几乎皮开肉绽,疼得闷哼一声,却立即咬紧牙关。
她自从被抓进来,无论对方怎么审问她孩子在哪儿,她都一声不吭。
许靖姿赌这群人不敢杀她,事实也正如她所料。
只不过,比第一次将她关进大牢里那会,手段还要酷烈。
他们用沾了辣椒水的鞭子抽打在她身上,刑讯结束后,再给她上药确保她不会死。
连续两天都是如此,许靖姿已经到了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麻木阶段。
此时,刑讯她的人是一名长者络腮胡的司长,和另外两个狱卒。
只见司长将新的辣椒水浇在带血的鞭子上,看着血痕累累的许靖姿,冷声说:“你可想清楚了?如果再不说出你儿子的下落,那你也会没命!”
许靖姿耷拉着脑袋,嘴唇干裂起皮,却勾勒出一抹无畏的惨笑。
“他跑了,远远地跑了,我早就将他送走了。”许靖姿虚弱地说,艰难的抬起头,一双黑色的眼眸里也满是硬骨头的倔强。
“撒谎!”司长怒喝,“渔村的村民们都已经招供,你藏身在渔村的时候,还带着孩子!”
许靖姿抿了抿唇,心中闪过一抹慌乱。
他们抓了渔村的人?那蔡老伯一家是不是被她连累了?
司长甩动浸好辣椒水的鞭子:“不说是吧,那今天就打到你说为止!”
刚要抽打下来,门口传来一阵小跑的声音。
“大人,花鸣公主来了。”一名狱卒匆匆来报。
司长惊讶,连忙放下鞭子:“公主怎会踏进我们这样的腌臜地?”
“不知,但公主身边的宫人说,是为了这个女囚来的,公主有话要亲自审她,让我们做好准备。”
狱卒朝许靖姿的方向努了努嘴。
司长会意,立即吩咐其他人,帮忙清理地上残留的血污。
许靖姿模糊的视线看着这群人忙碌来去,心头一片冷然。
花鸣公主这个时候来找她,是想干什么?
不过半炷香过后,花鸣公主带着宫人进来了。
肮脏昏暗的地下监牢,她就像是一只误入的美丽孔雀。
一根发链将乌黑的发束成云鬓,在眉心的位置坠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绿宝石。
花鸣公主今日的裙子,也是白绿相间,裙摆绣着祥云的清新可人模样。
她隆起的腹部格外明显,整个人白皙玉润,一双灿眸眼中有光,养的极好。
“给公主殿下请安。”司长和狱卒们连忙作揖。
花鸣公主有些嫌弃地瞥了一眼四周,挥挥手,示意他们让开到旁边。
司长等人靠边站,花鸣公主便提裙,走近了些。
许靖姿被绑在架子上,浑身血痕斑斑,眼神有些迷茫地望着她。
花鸣公主对许靖姿这样的惨状很是满意,勾唇呵笑了一声。
“你的命真硬,这都死不了,我还以为你本事大,能逃跑了呢……卓玉不管你了吗?”
许靖姿一顿,咽了口血水,虚弱地说:“公主糊涂了么,这件事跟卓玉大人又有什么关系?自公主府离开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花鸣公主冷笑。
他俩倒是互相有情有义,他想救出她,她还想保他。
“你不必撒谎了,卓玉已经都告诉我了,他确实看在从前的情分上,忍不住救了你,将你安置在渔村,但是,他也说他后悔了。”
“要不然,你觉得我们怎么会知道你就在渔村呢?是卓玉告诉了我父皇,才派人将你抓了过来。”
事实当然不是如此,花鸣公主这么说,无非是为了攻心。
让许靖姿以为卓玉抛弃背叛了她。
这一瞬间,许靖姿听她这么说,有了瞬间的恍惚。
卓玉……真的这么做了吗?
他后悔救她了?
花鸣公主仍在喋喋不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是觉得自己凭着过去那点旧情,就想要挟卓玉帮助你们母子俩逃跑。”
“可是你这样的薄情寡义,卓玉又怎么会顾念旧情呢?更何况,我们的孩儿就要出世了,这才是真正属于他血脉的骨肉,他又怎么会为了你得罪我?”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抚着隆起的腹部,眼神里充满得意的样子。
“阿姿,我要是你,我就跪下来求饶了,事已至此,没有人能帮你了呢,也许你求得我高兴,我还能让你少受些皮肉苦。”
“哦对了,我来之前,卓玉可是说了,让慎刑司的人对你不容留情,他已经彻底选择站在我身边了哦。”
花鸣公主说罢,好整以暇看着许靖姿,等待着从她脸上看到崩溃的神色。
然而,许靖姿有的只是茫然。
因为她不相信花鸣公主口中所描述的这个人,是曾经深爱过她的景王。
就算他已经失忆了,他也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说出那样的话!
许靖姿微微抬眸,看着花鸣公主炫耀的神色。
“卓玉没有将我安置在渔村,他跟这件事没有关系。”她仍然坚持这么说。
花鸣公主的神情有了一瞬间的僵裂。
许靖姿漆黑的双眼盯着她:“你这么说,是想故意挑拨我和卓玉大人吗?公主殿下,您实在多此一举。”
“您这么做,无非是怕我们旧情复燃,可是,您若真的有自己口中说的那么自信、那么重要,就不该怕才对。”
听出明晃晃的羞辱嘲笑的意思,花鸣公主面容顿时扭曲。
“你!大胆,敢这么跟本公主说话?”
许靖姿看着她,并不畏惧:“您今日到此,若只是为了跟我耀武扬威,炫耀卓玉大人对您的感情,那么,大可不必。”
“我愿意祝福公主和卓玉大人百年好合,若可以,我也想早点带着我的孩子回家,并不想参与到你们两个人当中的纠葛里去。”
“明明是公主,害怕我的存在会让卓玉变心,所以三番两次的留下我刁难我,还试图要我的命!公主,这才是真相吧?”
花鸣公主气息一窒。
竟被这贱人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