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知玉早已不顾一切,只想将眼前之人斩于刀下。
她知道自己不是许靖央的对手,可是人到了临死关头,倒是生出了几分孤勇。
然而,她苦练的这套刀法本就是许靖央亲手所授。
每一招,每一处破绽,许靖央都了然于心。
所以还不等刀锋近身,许靖央已经从容避开,顺势借力化力,将穆知玉推了出去。
几次振刀,穆知玉都败在许靖央手中。
她仅凭一双手,便轻松化解了自己所有的杀招。
穆知玉越打越是心慌!
自己苦练了四年的刀法,在许靖央眼中仿佛破绽百出!
她一心求胜,心绪浮躁,招式越发凌乱,完全失了章法。
许靖央找到机会,抬腿精准踢在她膝盖。
“唔!”穆知玉吃痛闷哼,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地。
还未等她挣扎起身,许靖央跨步上前,左手抓住穆知玉的手掌,右手成拳猛然一击,重重打在穆知玉的右手手腕!
只听一声骨骼错位的动静,穆知玉右手手筋当场断裂!
剧烈的疼痛顺着手臂蔓延全身!
“我的手!”穆知玉惨叫出声,手中长刀脱手滚落。
慌乱之下,只能慌忙用左手拾起兵器!
可她多年来始终以右手习练刀法,左手本就生疏,握刀之后动作僵硬,招式更是漏洞百出。
慌乱挥舞间,刀锋不受控制偏转!竟然直直划向她自己的臂膀,皮肉瞬间被划破,鲜血汩汩而出!
许靖央立在不远处,冷冽淡漠的看着她,宛如一尊不近人情的神祇。
“当初传授你刀法之时,我便反复叮嘱,执刀之人刀锋需永远朝外,守得住本心,才不会伤及自身。”
“如今看来,你当年未曾听懂这番教诲,到现在依旧执迷不悟。”
所谓刀锋向外,不仅是指练刀,更是在说怎么做人。
练武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人,而是为了伤人,那手中的刀早晚会反过来伤害自己。
穆知玉心境已变,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诚恳求教的人了。
话音落下,许靖央迈步上前,抬脚重重踩在穆知握刀的左手上。
沉重的力道传来,穆知玉五指被死死碾住!
“啊啊啊啊!”剧痛让她放声尖叫,凄厉的声响在殿内回荡。
“许靖央!你这个恶鬼!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可不管她怎么叫骂,许靖央都没放过她,而是用力更重!
终于,接连不断的痛楚不断消磨着穆知玉的底气。
没过多久,谩骂渐渐变成了呜咽哭求。
穆知玉伏在地上,语气带着哀求:“许靖央,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你当真要在亲生女儿面前动手杀人吗?”
“孩童心性本就脆弱,若是亲眼见到这般场面,定会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你难道就忍心吗?”
“你没有陪着她长大,你还想给她带来一生的伤害?许靖央!你别忘了,你是个母亲啊!”
许靖央顿了顿。
正要侧眸看向永安的方向,却没想到,身旁冲过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永安捧着什么冲了过来,气势汹汹的。
穆知玉还没有看清楚,就感到有冰冷的尖锐刺入腹部,一阵天旋地转的痛感旋即传来。
她错愕地低头,看见捅入她腹部的,居然是一把短剑!
被永安牢牢握在手里的剑柄上刻着两个字——
止澜。
许靖央也怔了怔。
这是她当初亲手冶炼,送给永安的短剑。
竟然被永安拿来捅伤了穆知玉?
永安双手紧握剑柄,看着穆知玉气愤地说:“我不怕任何事!你也休想再利用我伤害我娘!!!”
说着,她狠狠朝前一刺,剑锋又送入几分。
穆知玉瞪大眼睛盯着永安。
似乎没有想到,一个孩子,居然敢拿剑伤人。
且,这一瞬,穆知玉忽然从永安的眼神里,看到了跟许靖央一模一样的东西。
是冰冷的果决。
若说许靖央历尽千帆,上了无数次战场,踩着尸山血海爬出来,才练就了这样的心性。
那么她的女儿永安,竟好似天生骨子里就带着冰冷的狠绝。
穆知玉的鲜血滴滴答答,染红了剑柄上的止澜二字,红色的血犹如一层没有燃烧的火焰,顺着字的缝隙流淌。
靖央止澜,本意都是阻止波动,平息灾难的意思。
母女二人的第一次联手,竟是在这样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