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入夜。
许靖央在昭武王府处理公务,已是深夜,她伏案专注时,忽而觉得有些头晕。
她微微皱眉,抬手按住眉心。
桌上那盏照明的灯烛,在她的视线里时而变成重影,时而又恢复如常。
许靖央闭上眼,缓和片刻。
这些日子她没怎么奔波,怎么反而觉得精力不如从前。
就在这时,许靖央耳廓微动,门外有人。
她抬起头来,不等外头的人敲门,她便冷声说:“进。”
下一瞬,两名暗骑卫入内,身上还带着一路赶来的风雪。
他们是许靖央的探子,奔走于各地,替她收集消息。
许靖央淡淡问:“什么事?”
“大将军,景王妃中毒了。”
许靖央猛然皱眉:“怎么中的毒?”
探子双手呈递密信,许靖央派去的人,将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写了下来,由专人快马加鞭传递到她手中。
看完这封信,许靖央柳叶眉皱得很深。
这个景王,心思很深,设计除了两个盘亘在江南的大势力。
不过,他显然也没料到,许靖姿会有这么大的魄力,阴差阳错地帮他达成了目的。
信的末尾,说的是许靖姿没事,因为提前服用了解药,再加上他们将郎中找来的及时,故而已经得救,目前苏醒了。
唯一活着的陶侧妃也变得疯疯癫癫,被景王休离了王府,并且,景王趁此机会对外立誓,此生不会再纳一妾。
将用余生来疼爱王妃一人。
对此,许靖央能想象到,她妹妹许靖姿该是多么感动。
只是许靖姿在这件事里受的委屈,虽然密信上没有细说,但许靖央想象得到。
她抿唇,暂时不语。
“这件事不日就会传回京城,多留意京城的动向,还有,将我们之前放在江南道附近的粮食,大张旗鼓地以我的名义,送去景王府。”
暗骑卫抬起头:“大将军这是想给景王妃撑腰?可是您之前说过,若景王对景王妃不好,您一粒粮食都不会给他。”
“现在景王妃中了毒,说到底也是景王没有将计划告诉她的缘故,大将军要是给了他这样多的物资,就怕景王妃再受委屈。”
许靖央对此却淡淡的:“他不会,再者,我给靖姿底气,就是变相告诉景王,我妹妹不是任人欺负的。”
暗骑卫领命后拱手告退。
他们刚走,寒露就来了。
“大将军,查清楚了,先前在王府外鬼鬼祟祟的那两个人,说是来投奔在安府打杂役的亲戚,但根据他们登记的信息,安府里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个人。”
“况且,卑职还打听到,他们先前来王府询问梅香的去处,或许是梅香的亲人。”
许靖央抱臂:“既是梅香的亲人,为何要撒谎?”
寒露也没想明白,只说:“会不会是因为听说梅香得罪了人,所以不敢承认?”
许靖央沉吟思索。
“他们现在在哪儿?”
“在暖舍里暂住,不过按照您的规定,如果城中没有亲缘担保,很快就要被赶出去。”
许靖央想了一瞬说:“将安如梦放出去,给她透露风声,告诉她,我有意让王爷将她休回家中,她如果要出门,随她去不必阻拦。”
寒露顿时明白:“大将军是想引蛇出洞。”
“我认为他们要找的不是梅香,说不定是安如梦。”不过,许靖央只是猜测。
她想起那女人脸上的疮痕,像是早年得过天花或者瘟疫时,在脸上留下的疤。
而凑巧的是,安松很怕有着这样特征的人。
所以,是与不是,派人盯着安如梦和那对夫妇俩就知道了。
许靖央的直觉告诉她,会有意外发现。
待吩咐完这一切,她又感到头晕目眩,微微皱眉。
寒露立即来搀扶她:“大将军,您觉得不舒服吗?”
许靖央说:“没事,公务处理多了,总有些精力不济。”
“改日请段家安排郎中来给您看看,多少再好好调理一番。”
“不必麻烦,最近城中百姓人数激增,患病者也比往常更多,各个药堂正是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等过去这阵再说吧。”
许靖央放下笔,决定今日早些休息。
一想到天色已晚,她就没有回宁王府,而是在昭武王府住下了。
夜深了。
萧贺夜从府外回来,听到后院里传来挥拳的动静。
他心念一动:“王妃回来了?”
话音刚落,他已经穿过月洞门。
夜色中,皑皑白雪里,那身影挥拳虎虎生风,英姿飒爽。
萧贺夜定睛看去,薄眸里很快闪过失望。
练拳的人是穆知玉,不是许靖央。
他转身欲走,穆知玉看见他,连忙收起招式:“王爷,对不住,吵到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