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举是姜阳前头就想好的。
哪怕说不为了后辈弟子,便是他毁了扶疏峰上的这处灵泉,就有责任义务再造一处。
“这其中的灵机应当还要酝酿一阵,往后还是依例交予师兄看顾吧。”
姜阳拢了拢袖口回身道。
毕行简还在震惊于眼前这纷繁的紫光宝炁,闻言下意识应声道:
“是。”
“劳烦师兄,我便不久留了。”
“哪里....”
毕行简刚要再客套一声,抬眼才发觉周身已无踪影,只好走到泉潭边小心观瞧起来。
这一边姜阳得了灵物,很快便又回了小筑。
他得赶着灵物正新鲜,将这朵方摘下的【绛府云涡莲】炼入体内,作一异府。
其炼化的秘法是宗内本就留存的,以他目前的道行瞥上两眼就能做到心中有数,此法只胜在灵物稀缺,炼制过程反而没什么难度。
蕴着紫光的灵莲出现在姜阳手中,其大如车盖,莲生三十六瓣,如蕊盛开,灵韵极盛,此灵物用途广博,丹器两相宜,在紫府一级的灵物中也是不可多得之物。
此法炼莲台入体,能开辟一府,外蕴丹田,内藏诸物,古修士可谓是极为推崇。
姜阳心中也多有点头,暗忖:
‘不说能储存多少神通法力,便是寄外物于一府的神妙便可省却那一串储物袋了....’
他随身之物不少,也各自存放了几枚储物袋,但到了紫府之后再携带在身上就显得不大方便了。
毕竟一场斗法下来,他的法身或许能完好,但神通倾轧之下诸多外物恐怕一个不小心便会散落一地,还需额外分神护持。
若是有了异府便再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平日里存取也方便,凡事也不用什么都从袖口里掏了。
这般想着,姜阳便闭目凝神捧着莲台,按秘法持咒,行蕴养之功。
此法容易归容易,可终归是炼外物入体,时间上还是不能够节省的。
……
寒光照影,一剑青冥。
明亮的月色下,白影划过天际,荡开一条长长的气道。
“舒坦!”
致阳畅快的唤了一声,神色明朗。
出门撒欢儿令他心情舒展,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办事的由头,他可不愿脚步太匆忙。
故而他明知行走太虚最快,也执意在现世里头飞遁,为的便是沿途瞧一瞧逛一逛。
脚下晋水奔腾不休
,远处城郡影影绰绰,万家灯火浮于眼前。
致阳沿着晋水一路北上,【丹崖青壁】不管是姜阳还是致阳都未曾去过,不过毕竟是郑国境内的势力,具体分布他都很是清楚。
丹崖青壁所在方位在郑国都城附近,与赵国部分接壤,他只要沿着晋水一直向北不入赵国境内,在淮上分支上游处止步便是到了。
致阳虽是赏景,一路倒也并未节外生枝。
水养万物,沿着滔滔不绝的江流,越往上城郡越是繁华,人烟也相对密集的多。
按着致阳所见,他所出身的渭阳论繁华程度与视线所及的这些郡相比甚至都排不上号,并且其中也不乏世家族群,小门小派。
当然以他目前的眼界,既无紫府神通坐镇自然都是不值一提,可能在灵机富集落脚生根的,都不是等闲之辈,哪怕如今不显,祖上也多少是显赫过的。
都是些不值一提之辈,致阳不去废那个心思一眼便掠过,不多时广阔的建筑群落如天边一线浮现在眼前,恢弘至伟,正是郑国都城,其名为祁。
整片都城一眼望不到边,灯火璀璨,低空到处是穿梭的修士。
此景落在致阳眼中却是一片青紫之色蒸腾,灵阵连天接地,闪烁着光泽将都城牢牢护在其中。
哪怕是致阳对阵法不甚了解也能看出这大阵的恐怖之处,因其灵阵玄韬与整片山川地脉已经连为一体,若是谁想破除恐怕先要将整个山川掀翻过来。
‘天地伟力,何其可怖!’
致阳不曾靠近,就这么远远看着,其实郑国皇室这一脉在他眼中一直颇为神秘,虽在各种大事的节点上不曾缺席,但平日里禄炁修士算是难得一见。
不过有一点他如今可以确定了,三宗为何在其治下多年相安无事,就凭这么一座都城,致阳便敢断定,郑国背后定然有一位金丹坐镇!
‘郑帝兴于晋水....’
致阳喃喃自语,心思活动开了:
‘禄炁....脱不开广木的控摄,可貌似如今的禄炁与古代已经有了些许不同,郑国如今对于我又是什么态度?’
根据出产的丹药或是法器来辨别,古禄炁与今禄炁虽然不说是天差地别,但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福禄寿,一陨一残一变,或许禄炁之所以能在当今维持完好,可能也正因为是托了变化的因素。
不过这也意味着广木的权柄受到了大范围的侵蚀,同时他也未曾忘记,其中还有来自残金与社雷的影响。
姜阳心中一直都有考量,如若要求取金位,这些都是不得不考量的因素,或许弄清其中因由便能够还原出当年木德衰弱的真相。
摇了摇头致阳不再思索,正事要紧此刻空想无用。
夜色沉沉,过了都城便来到了晋水的支流——淮上,此地也甚是繁荣,光仙族便有周氏、于氏两家,下游则出了郑国境内流向赵国了。
因而北边是万里雪山,靠近参合道,故而此地也飘落了几片飞雪,淡淡的堆不过足深。
不多时致阳驻足停步,前方双壁连山,高耸入云,远处高塔林立,下接一殿,有玉台横陈,千百阶入云。
“此处便是丹崖青壁....”
首次登门拜访,致阳也不欲太过摆谱,便将身形落了下去。
丹崖青壁的弟子多是一身黑氅玄袍,左右成群于阶梯行步,不等致阳开口当下便有一女修疾驰而来,落于近前。
“见过姜真人。”
这玄袍少女急匆匆前来拜见,复又行了礼,引得周遭侧目,听闻是真人到访便纷纷撇下事务低头见礼,以示恭敬。
致阳随意挥了挥袖,转而问道:
“你认识我?”
“弟子并不识得,不过师尊有言在先她眼下绊在丹房脱不开身,叫我在此候着真人。”
女修恭恭敬敬如实答道。
致阳闻言也不在意,颔首道:
“无妨,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