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被劫走的银子全都到位了,一分不少,成色也丝毫不差,那些策划了劫银、转头又贼喊捉贼的刘元昌、王贺民等人,这个时候,他们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心的不甘和憋屈却半个字也不敢说,只能是打掉了牙往自己的肚子里面咽,连一句抱怨都得藏在心里,生怕被人抓住把柄,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王贺民和刘元昌他们心里清楚,这次是栽在了秦淮仁手里,栽得明明白白,再怎么狡辩也无济于事,只能硬着头皮认下这个结果,看着本该是被他们抢劫过来黑掉的银子,被秦淮仁和郑天寿演了一出戏,这银子就这么回来用于修鹿泉县的水渠了。
那一种滋味,比抽他们这种贪官和恶霸几鞭子还要难受得多。
此刻,县衙的后院,张虎正紧绷着身子维持着秩序,他身形魁梧,嗓门洪亮,对着面前的众人沉声叮嘱,生怕出现一点混乱。
秦淮仁回了县衙以后,仔细清点了两遍朝廷下拨过来的银子,心里有数了。
秦淮仁让张虎安排着县里的铁匠、木匠等一众能人,让他们按照事先排好的顺序,一个接一个地上前找秦淮仁领银子,每一个人上前,张虎都要仔细核对身份,确认无误后才放行,半点不敢马虎。
而师爷诸葛暗则坐在秦淮仁的身后,手里捧着账本和笔墨,低着头一丝不苟地登记对账,每发出去一笔银子,他都要反复核对数目,在账本上一笔一划地记录清楚,生怕出现丝毫差错,偶尔抬起头,目光快速扫过领银子的众人,眼神里满是严谨。
二十多个人按照顺序,有条不紊地把银子领取完毕,每个人手里捧着沉甸甸的银子,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嘴里不停念叨着秦大人的好。
秦淮仁站在一旁,目光缓缓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看着他们脸上的笑意,满意地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语气诚恳又郑重地说道:“为了鹿泉县百姓的生活,也为了大宋王朝的千秋大计,各位一定要尽心尽力,不能够偷懒耍滑,更不能偷工减料,一定要把咱们县的水渠给修好了啊!银子是给大家的辛苦费用,这钱啊是用来修水渠、造福百姓的,所以,只要大家卖力干、用心干,不偷懒、不耍滑,后续还有额外的补贴,绝不会让大家白白辛苦。”
秦淮仁的话语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深深印在每个人的心里。
话已经说完,秦淮仁摆了摆手,遣散了众人,叮嘱他们回家去好好准备,养足精神,第二天一早就动工修水渠,千万不要耽误了工期。
众人纷纷点头应和,捧着银子,一边说着感谢的话,一边有序地离开了县衙后院,每个人的脚步都显得轻快了许多,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想要把水渠修得漂漂亮亮,不辜负秦淮仁的信任,也不辜负自己手里的这份银子,更是为了自己的切身利益。
第二天的一大早,秦淮仁就带着关龙和张虎来到了水渠的工地上,没有丝毫架子,一到工地就拿起工具,跟着民夫们一起干了起来。
这个时候,二百多个强壮的民夫已经全部到岗,每个人都各司其职,有的挥舞着锄头挖土,有的扛着铁锹铲土,有的推着独轮车运土,大家干劲十足,干得热火朝天,忙得不亦乐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汗珠,却没有一个人喊累,也没有一个人偷懒,全都在埋头苦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把水渠修好,让地里的庄稼能喝上水,让百姓们能有个好收成。
关龙跟在秦淮仁身边,也拿起了一把锄头,学着民夫们的样子挥舞了起来,可他从小就没干过什么重活,养尊处优惯了,仅仅挥舞了几下锄头,就觉得胳膊酸痛难忍,浑身无力,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只见他猛地把工具一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才干了没多少活的关龙,对着张虎大声喊道:“哎呀,不行了,我累了,我真是干不动了,我哪干过这一种活啊,这也太辛苦了!不行,我不干了,我得好好休息一会。”
关龙的声音里满是抱怨和委屈,脸上也写满了疲惫,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张虎看到他这副模样,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来,双手叉腰,满脸不屑地嘲笑道:“就你这个小子,干这么点活就喊累,平时你啊,就知道偷懒耍滑,好吃懒做,一点苦都吃不了。你看看那些干活的老人们,年纪比你大,身子骨比你弱,人家都没有喊累,一直埋头苦干,瞧你,才干了这么一会就不行了,简直就是个废物一个。”
张虎的话语毫不客气,字字都戳在关龙的痛处,语气里满是嫌弃,笑话着关龙。
关龙被张虎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又气又急,却又无力反驳,只能连连摆手,强装镇定地说道:“哎呀,你磨蹭什么呢?少在这里说风凉话,我干不动了就休息一会。我不挥锄头,也不挖地了,我啊,干脆抬着土走人,总比你在这里啰嗦强。你也别磨蹭了,快干活吧,拿着土去那一边去,别在这里影响我休息,没用的废物。”
关龙说话的嘴很硬气,心里却早就没了底气,只能靠嘴硬来掩饰自己的狼狈,说完就坐在地上,再也不愿意动一下,只是愤恨地看着那些干活的人,心里不是滋味。
另一边,秦淮仁也干得热火朝天,他现在虽然是鹿泉县的县令,平时在县衙里大多是处理公务,很少干重体力活,算下来,也已经有好几个年头没有干过这么重的活了。
一开始,他还能勉强跟上大家的节奏,可干了一段时间后,就觉得浑身酸痛,汗水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浸湿了衣衫,胳膊和腿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动一下都觉得格外费力。
但是,秦淮仁并没有丝毫怨言,也没有想要停下休息的意思,依旧咬着牙,埋头苦干,手里的锄头挥舞得依旧有力,他心里清楚,水渠关乎着鹿泉县百姓的生计,关乎着地里的收成,他作为县令,必须以身作则,不能有丝毫懈怠,只有他带头干,民夫们才能更有干劲。
就在大家干得正起劲的时候,诸葛暗带着两个人,手里提着几个沉甸甸的饭盒子,匆匆找了过来,径直走到了秦淮仁的跟前,一脸的笑意。
诸葛暗这一路上都小心翼翼地护着饭盒子,生怕里面的食物洒出来,一看见秦淮仁,脸上就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快步走上前,语气恭敬又关切地关心起来了秦淮仁。
“张大人啊,你别累坏了,干了这么长的时间了,身子骨可受不了。听我的,要不你就歇一会吧!我给你带水带吃的来了,过来喝点水,垫垫肚子,补充点体力再干也不迟。”
诸葛暗的客套话说完了,又对着自己的随行的人员手里拿过一个水碗,又提起水壶,小心翼翼地倒满水,双手递到秦淮仁面前。
听到了诸葛暗的招呼,秦淮仁才停下了手里的活,直起身子,伸了伸酸痛的腰,缓缓走到诸葛暗跟前,接过他递上来的一大碗水,没有丝毫犹豫,咕咚咚地一饮而尽。
一碗水下肚,喉咙里的干涩瞬间缓解,一股清凉的感觉顺着喉咙蔓延到全身,疲惫也消散了不少,果然,一直干活卖力气的人,不会挑食更不会说辛苦。
这个时候,秦淮仁才感觉这里的水如此清澈甘冽,没有一丝杂质,这种干活之后喝到清水的久违甜感,已经好久没有体验到了,此刻,他只觉得浑身舒畅,所有的疲惫都减轻了大半,整个人也变得清爽了许多,仿佛又有了干劲,还是纯天然的水好喝。
诸葛暗看着秦淮仁喝完水,脸上的笑容更加和蔼了,诸葛暗连忙从饭盒子里面拿出来几个大个的肉馅包子,包子还冒着热气,香气扑鼻,让人忍不住想要流口水。
他把包子小心翼翼地送到秦淮仁的跟前,笑呵呵地说道:“秦大人啊,您快吃饭吧,这是正宗的鹿泉县二姑大馅肉包子,皮薄馅大,鲜香可口,您肯定爱吃。您辛苦了这么久,那么你就得多吃点好的,好好地补充一下体力,才能更好地带领大家修水渠啊。”
秦淮仁低头看了看眼前香喷喷的肉包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严肃,他皱了皱眉头,语气郑重地说道:“师爷,我说的话,你没有当回事吗?我不是早就跟你吩咐过了,大家伙吃什么东西,我也就跟着吃什么,不能因为我是鹿泉县的县令,就搞特殊化,就比大家高人一等。这个包子啊,我不吃,也不能吃,你赶紧收起来。”
诸葛暗的热脸贴到了秦淮仁的冷屁股上,瞬间尴尬在了现场,不知所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