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宫井十郎的话,小鬼子的总指挥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震惊!
太令人震惊不已了!
万万没想到独立旅居然还拥有如此恐怖 的炮弹,简直是不敢相信啊!
竹木纯一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第二种呢?”
宫井十郎翻开另一页,继续说道:“第二种更可怕。”
此时,宫井十郎抬起头,眼神里那种恐惧更加明显了,继续说道:“那种炮弹爆炸后,会散落出无数白色的颗粒......那些颗粒一沾到人体,就会燃烧——水浇不灭,土盖不灭,甚至在人的身上翻滚碾压,火也不会熄灭......幸存者说,被那种火烧到的士兵,惨叫着在地上打滚,身上的肉一块块烧焦、脱落,有的人甚至活活被烧成了焦炭。”
竹木纯一的脸上再次出现了难以言喻的震惊表情......如果不是亲耳听见的话,简直是不敢相信,于是不由惊呼的说道:“水浇不灭?怎么可能?”
“根据我们的军医分析,那种白色颗粒里含有某种特殊的化学物质,遇水反应反而会烧得更旺......有一个士兵试图用水去救被烧的同伴,结果水泼上去之后,火势瞬间暴涨,连他自己也被烧着了。”宫井十郎的声音有些颤抖,神色震惊的说道:“还有一个幸存者说,他看到自己的小队长被那种火烧到后,整个人像一支蜡烛一样燃烧了整整五分钟,直到烧成一团焦黑的东西,火才熄灭。”
竹木纯一的脸色是变得十分难看!
无论是现场的众人还是竹木纯一等人,都没接触过白磷的,自然是不知道白磷弹的存在!
现在得知独立旅拥有如此恐怖的炮弹,自然是震惊不已,简直是难以置信!
“这种炮弹的另一个可怕之处是覆盖面大......”宫井十郎继续道:“一发炮弹炸开,可以覆盖几十米甚至上百米的范围。那些白色颗粒像下雨一样落下来,落在地上、工事上、人身上,然后到处燃烧......城西方向的一个幸存者士兵说,双塔山上的阵地,被那种炮弹覆盖后,整座山都在燃烧,仿佛变成了火山......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战友在火海里挣扎,却没有任何办法。”
“这种恐怖的燃烧弹简直是重创了我们的帝国皇军,甚至是比毒气弹更加的恐怖!”
“这种炮弹......”竹木纯一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是从哪个方向打来的?”
宫井十郎愣了一下,随即回答:“承德额四个方向都有。城北、城南、城西、城东......所有进攻的支那部队都使用了这种炮弹,实在是太可恶了......毫无人性!”
小鬼子居然说独立旅毫无人性?
这简直是倒反天罡的存在啊!
竹木纯一闭上眼睛,内心是翻起了惊涛骇浪。
四个方向都有。
这意味着,这不是偶然的试验性使用,而是独立旅有计划、有准备的大规模应用这些炮弹了!
这意味着,这种武器已经形成战斗力,并且被配发到了基层作战部队。
这意味着......
再想下去简直是难以想象。
竹木纯一突然睁开眼,转过身:“城外的情况现在如何?”
宫井十郎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很不乐观......现在四个方向的关键阵地和高地基本全部失守,目前独立旅的作战部队还在猛烈地进攻冲锋......他们是想要发挥出独立旅擅长野战的特色,拿下我们城外的外围阵地!”
哒哒哒......啪啪啪......
砰砰砰......
轰隆隆......轰轰轰......
说道这话的时候,外面枪炮声似乎十分的响亮激烈,似乎也是在表示着独立旅的作战部队正在猛攻小鬼子的阵地防线!
慌!
现在竹木纯一是相当慌啊!
竹木纯一再次沉默,走回地图前,目光落在承德那两个字上。
在承德会战爆发之前,竹木纯一在这里召开军事会议,对着承德的防御工事图,信心满满地对几个师团的师团长说,这座城市至少能守半年,让独立旅在这里流尽最后一滴血,取得最终的承德会战的胜利。
但是万万没想到现在独立旅的进攻速度这么迅猛,短短的时间内就拿下了城外的许多高地和战略要地了......这接下来还怎么打啊?
“司令官阁下。”宫井十郎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拉回来,望向了竹木纯一问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竹木纯一没有回答,仍然盯着地图,盯着那四个方向被标注成红色的失守区域。
僧冠峰、蛤蟆石、双塔山、棒槌山、城西的第二道防线......这些他曾经引以为傲的防御工事,现在都成了地图上一个个刺眼的红点。
半晌,竹木纯一才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给华北方面军和关东军方面军司令部发电报。”
宫井十郎立刻掏出笔和本子。
竹木纯一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承德外围阵地主要阵地、高地和战略要地全部失守......现在独立旅使用新型燃烧弹,威力巨大,我军损失惨重,防线崩溃......现在承德形势岌岌可危,帝国陆军中将,竹木纯一。”
宫井十郎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低下头:“是。”
说完,他转身要走。
“等等。”
竹木纯一叫住他。
宫井十郎回过头。
竹木纯一仍然站在地图前,背对着他,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种炮弹......到底是什么东西?”
宫井十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他们甚至不知道那种炮弹的名字。
他们只知道,那是一种会喷出白色火雨的东西,是一种能把人活活闷死在工事里的东西,是一种让皇军的精锐士兵在战场上绝望惨叫的东西。
“我不知道,司令官阁下。”宫井十郎低下头,缓缓地开口道:“现在还没有人知道......不过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确实,只要小鬼子的相关人员分析一下这些白磷弹和云爆弹的话,那么最起码是可以知道白磷的存在的!
只是现在小鬼子还不知情而已。
竹木纯一沉默了很久,随即挥了挥手,示意宫井十郎出去。
门轻轻关上。
指挥部里只剩下竹木纯一一个人。
他仍然站在地图前,一动不动。
哒哒哒......啪啪啪......
轰隆隆......轰轰轰......呼呼......
啪啪啪......突突突......
砰砰砰......
轰隆隆......轰轰......
窗外,枪炮声是越来越密集,即便是在避暑山庄,也能够看到外面通红的爆炸火光,亮如白昼!
显然,现在独立旅是在进行着最为猛烈的进攻!
夜深了!
竹木纯一是毫无睡意,此时的他想起自己年轻时读过的华夏兵书,上面有一句话:“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他一直以为自己懂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他才发现,他从来都没有真正懂过。
但是现在算是明白了,之前他以为帝国皇军会一直保持战场上的优势,但是现在却被独立旅直接逆转了......这简直是不敢相信啊!
这就是独立旅的强大啊!
此时的竹木纯一心里十分清楚,承德是守不住了!
只是不知道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而已!
轰隆隆......轰轰轰......
隆隆隆......呼呼......轰轰轰......
窗外又是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竹木纯一缓缓地抬起头,望向那被火光映红的夜空,内心复杂!
承德还能够守多久?
他不知道。
但竹木纯一此时隐隐有一种感觉......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夜深了。
这座曾经作为北洋政府海军部的欧式建筑,此刻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门口的哨兵站得笔直。
整栋楼里只有少数几个窗户还亮着灯,其中一扇,是参谋部的值班室。
三楼最东边的那间卧室里,岗村宁次睡得正沉。
塔塔塔......
走廊里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司令官阁下!司令官阁下!”
岗村宁次猛地睁开眼睛。
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警惕,脚步声刚在门口响起,岗村宁次就已经清醒了。
“什么事?”
岗村宁次坐起身,伸手去拿床头的军装。
嘎吱......
门被推开,参谋长武藤结衣站在门口,脸色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他的手里攥着一份电报......这是从承德刚刚发来的电报!
武藤结衣连忙开口道:“司令官阁下,承德守军司令部发来紧急电报。”
岗村宁次的手顿了顿。
承德......现在小鬼子的关注点和重心都是在这个地方啊!
毕竟现在小鬼子和独立旅在这里进行着数量一共近三十万人的大会战啊!
承德能不能守得住,除了靠承德的十几万守军外,还有城外的许多坚固的防御阵地工事......棒槌山、僧冠峰、蛤蟆石、双塔山......这些防御阵地工事如果还在小鬼子的手里的话,那么独立旅就打不进承德!
“念。”岗村宁次套上军装,走到桌边,点亮了灯。
武藤结衣深吸一口气,打开电报,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刚刚接到了承德守军司令部的电报,现在承德外围阵地于本日下午至夜间陆续失守......城北棒槌山南坡阵地,失守......守军全员玉碎,大队长稻田大佐阵亡。”
岗村宁次正在系扣子的手停住了。
武藤结衣继续说道:“城南僧冠峰、蛤蟆石两处高地失守......城西双塔山阵地失守......城东第二道防线失守,现在整个承德外围的许多关键阵地和高地、战略要地都已经失守了!”
“现在独立旅正在猛烈地进攻为我们承德的外围防线阵地,承德守军司令部连夜发电报询问我们如何应对......”
最后一个字念完,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灯光摇晃着的洒在岗村宁次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突然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
显然,岗村宁次是震惊了!
太令人震惊了!
这简直是不敢相信的事情啊!
承德外围的这么多阵地防线居然一下子被独立旅攻占了 这么多?
在这之前白天的时候,竹木纯一也才刚刚发电报来说,承德外围的关键阵地、高地等等还在自己的掌控中的啊......怎么现在一下子就被攻占了?
速度也太快了吧?
良久,岗村宁次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你再说一遍......这怎么可能?我们这么多战略要地怎么一下子就被攻占了?”
武藤结衣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重复,道:“司令棒槌山、僧冠峰、蛤蟆石、双塔山、城东第二道防线......全部失守......现在承德的情况十分危险!”
岗村宁次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他缓缓转过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华北作战地图前,目光从北平一路向北,掠过密云、古北口,最后落在承德那两个字上。
“独立旅......”岗村宁次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我知道他们很强,但是......但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能够这么快的攻占承德的外围的战略要地重地和高地!”
说完,岗村宁次突然转过身,目光如刀一般刺向武藤结衣:“但是再强......也只是抗日军队的一个旅!一个旅,怎么可能在一天之内,同时攻下四个方向的五个核心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