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对能源历史了如指掌的顶尖学者，他太清楚那意味着什么了。
“阿特拉斯号沉船里的那个保险箱？”
“那个传说中装有初代固态电池全套配方和催化剂样本的潘多拉魔盒？”
沈岩点了点头，目光在林舟那双布满老茧和化学灼伤痕迹的手上停留了一秒。
“没错，那个被欧洲资本视为废铁的东西，现在就安静地躺在我的私人飞机上。”
“但我现在面临一个很尴尬的问题。”
“我有足以颠覆全球能源格局的配方，有深空科技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但我缺一个能把这些东西变成工业流水线实物的疯子。”
林舟倒吸了一口凉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看着沈岩那张年轻却透着深不可测的脸，咽了一口混着血腥味的唾沫。
“你这是在玩火。”
“固态电池的蛋糕太大了，一旦你敢动这块奶酪，罗伊斯家族和他们背后的能源财阀会动用一切手段把你碾碎。”
“他们会切断你的供应链，买通你的合作商，甚至在你的实验设备上做手脚。”
沈岩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上位者在听到蝼蚁挥舞钳子时才会露出的从容笑意。
“他们想切断供应链，那深空科技就自己建立全球矿产航线。”
“他们想买通合作商，那我就把所有不听话的厂商全部挤出核心市场。”
“规则是强者制定的，而我，从来不打算遵守他们制定的游戏规则。”
沈岩向前走了一步，逼近林舟的防御距离。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抱着你这块拼凑起来的电路板，在这个散发着恶臭的贫民窟里躲一辈子。”
“看着那些剽窃你心血的小偷在镁光灯下接受全世界的赞誉。”
“第二，带着你老师跟我上飞机回京海市。”
“我给你提供全世界最顶级的实验室，给你最不受限制的研发权限。”
“你不仅要把固态电池给我造出来，还要亲手把先锋科技的招牌砸个稀巴烂。”
一阵冰冷的海风吹过贫民窟的铁皮屋顶，发出呜咽的声响。
林舟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旁边干呕的老师徐志方。
他的脑海里闪过那些无数个日夜在实验室里熬红双眼的画面。
闪过那些西装革履的资本家是如何用一份狗屁不如的竞业协议剥夺了他此生挚爱的事业。
一团名为野心的火焰，终于在这个落魄天才的眼底重新被点燃了。
林舟突然用力将手里那块视若珍宝的简易电路板摔在地上。
脆弱的电子元件在泥水中碎成了无数残渣。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那只布满伤痕的手，死死地握住了沈岩停留在半空中的手。
“沈总。”
“从今天起，这条命就卖给深空科技了。”
“只要只要你的资金不断裂，我保证让罗伊斯家族在三年内彻底失去对全球能源市场的定价权！”
陈光科在旁边看得热血沸腾，用力拍了一下林舟单薄的肩膀。
“好小子，这话说得够霸气，这才像我们深空科技的人！”
“走，哥带你们回国吃顿好的，这破岛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
沈岩转身吩咐两名安保人员将神志不清的徐志方搀扶起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这个如同泥沼般的贫民窟。
那三个还躺在地上哀嚎的打手根本无人理会，他们就像是被时代巨轮碾过的碎石子。
十几分钟后，那辆加长的黑色林肯越野车重新启动，朝着R岛私人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坐在宽敞舒适的车厢后座上，林舟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霓虹灯，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几十分钟前，他还是一个随时可能被挑断手筋的丧家之犬。
而现在，他即将成为一家拥有核心底层技术的科技巨头的高级合伙人。
这种命运轨迹的极致反转，让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沈岩坐在副驾驶上，拿出手机屏幕看了一眼。
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来自妻子刘慧的微信消息。
“你走得那么急，连个电话都不打，我和孩子们都在家里等你。”
看着屏幕上妻子发来的文字，沈岩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极为柔和的笑意。
他单手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键盘回复消息。
“这就回去了，还给你们带了礼物。”
沈岩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按下发送键后顺势将手机锁屏。
加长林肯越野车平稳地驶入R岛私人飞行停机坪的最高级别贵宾通道。
两排全副武装的机场地勤人员犹如雕塑般肃立在跑道两侧。
一架机身涂装为暗夜黑、尾翼印着深空科技银色标志的湾流G700静静地蛰伏在夜幕之下。
陈光科率先跳下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那股夹杂着航空煤油燃烧气味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林舟搀扶着依旧在嘴里嘟囔着化学分子式的徐志方走下车。
师徒俩身上沾满泥水和油污的破旧衣衫与眼前这架造价近亿美元的顶级私人座驾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撕裂感。
两名深空科技的安保精锐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地勤将那个长满海藻的沉船保险箱通过专用升降机送入货舱。
沈岩踩着登机舷梯红色的防滑地毯缓步走进奢华的机舱内部。
他脱下那件沾着贫民窟泥土印记的高定风衣递给迎上来的空乘人员。
机舱内恒温系统吹出的微风带着淡淡的雪松香薰气味。
林舟局促地站在铺着纯羊毛地毯的过道里不敢落座。
他生怕自己身上那股贫民窟特有的酸臭味弄脏了那些纯白色的小牛皮真皮沙发。
沈岩径直走到位于机舱中部的环形会议桌前坐下。
他伸手拍了拍身旁那个足以俯瞰云层的宽大座位。
“在这个舱门关闭之后你就不再是那个被罗伊斯家族踩在烂泥里的通缉犯了。”
“深空科技的高级合伙人不需要在任何人面前弯腰。”
林舟咬紧牙关将徐志方安置在后排的休息区后大步走到沈岩对面坐下。
空乘人员端来两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和一整套崭新的换洗衣服。
沈岩端起描金的骨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