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也懵了,龙泉剑插在地面上,他整个人靠在剑柄上,半天没说出话来。
雪丽杨的手指还在扳机上,半天没松开。
就连姜沫那双幽蓝色的眸子,都微微睁大了些。
嬴龙站在青铜门前,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僵住了。
他看着满地的灰白色粉末,又看了看始皇帝,嘴唇蠕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你……你刚才做了什么?”
“朕说了。”始皇帝收回手掌,负手而立,“秦皇镇世。”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嬴龙身上,“朕在位三十七年,统六国,定天下,靠的不只是兵戈和铁骑。真正让六国臣服的,是朕的意志。”
嬴龙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站在青铜门前,手还按在门板上,黑色的气流在他掌心翻涌,但那股嚣张气焰已经被始皇帝那四个字打掉了大半。
那双金黄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始皇帝,“嬴政——你到底有多强?”
始皇帝负手而立,冕冠上的珍珠纹丝不动,“朕有多强,你不妨亲自来试试。”
嬴龙咬了咬牙,手上的黑色气流猛地暴涨。
青铜门的震动更剧烈了。
门板上的裂纹越来越密,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来,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那股被镇压了两千多年的气息,正在从门缝中一点一点地渗透出来。
苏平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始皇帝身边,压低声音,“陛下,他这是要强开门了。”
“朕知道。”始皇帝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嬴龙脸上的表情变化,“朕让你看看,什么叫真龙天子。”
苏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拱了拱手,声音故意放大让嬴龙也听见,“陛下您刚才那一手‘秦皇镇世’,眨眼间就让几千具干尸化作飞灰,晚辈我见过不少大场面,但像陛下这种不动声色就能让亡者灰飞烟灭的手段,还真是头一回见。光是这一手,就足以让后世的大修行者们顶礼膜拜了!”
始皇帝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金黄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你这是在拍朕的马屁?”
“龙屁。”苏平一本正经地纠正,“陛下是真龙天子,那叫龙屁。我这人说话向来实在,是什么就说什么。陛下刚才那手段,说是神迹也不为过。”
旁边的胖子听到这话,当场就笑了,压低声音对老胡说,“我操,老苏这马屁拍的,胖爷我都快听不下去了。”
老胡面无表情,“你少说两句。”
始皇帝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但他没接苏平的话,目光重新落在嬴龙身上,“你听到了吗?朕的大将军说朕的手段是神迹。”
嬴龙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掌心的黑色气流疯狂涌出,整座青铜门都在他的力量下开始变形。
“神迹?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神迹!”
他猛地朝青铜门上一拍。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青铜门被炸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不大,只能容纳一个人侧身通过。但从那口子里涌出来的暗红色光芒却如同实质,将整座山顶染成了血色。
光芒中,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红袍,红袍上密密麻麻地绣满了金色的符文。他的身体干瘦得像一根枯柴,皮肤紧贴在骨骼上,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一张扭曲的鬼脸。
他的手里,握着一柄弓。
那弓通体漆黑,弓臂上镶嵌着七颗血红色的宝石,每一颗都在散发着幽暗的光芒。弓弦是某种生物的筋,在血光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这是……”苏平的重瞳自动运转,视野里浮现出一行行小字。
【物品:落日弓(仿品)】
【物品等阶:镇邪法器】
【能力:射出的箭矢带有腐蚀性阴气,中者肉身溃烂,灵魂消散】
【来历:禹王时期铸造的仿制品,原型已失传】
红袍供奉走出青铜门后,停下脚步。
他抬头,那张青铜面具上的鬼脸正对着始皇帝的方向,面具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火焰。
“伏魔天尊坐下,供奉之首,红袍。”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在互相摩擦,“奉命镇守伏魔殿,斩杀一切擅闯者。”
始皇帝看着他,金色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神色,“你就是那个把禹王禁制镶进自己血肉里,换取不灭之身的疯子?”
红袍供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嘶哑的笑意,“看来你听过我的名字。”
“朕听过。”始皇帝微微眯起眼睛,“禹王手札里记载过你,你的肉身早该在两千年消散了,但你将自己的灵魂与伏魔殿的禁制融为一体,只要伏魔殿不灭,你就不会死。”
红袍供奉双手握住那柄黑色长弓,“嬴政,我知道你很强。但你还没强到能打破伏魔殿禁制的程度。”
始皇帝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光芒。
红袍供奉拉开了弓弦。
弓弦被拉开的一瞬间,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阴冷无比。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像是被弓弦吸引了一样,疯狂地涌入弓臂之中,在弓弦上凝聚成一支由阴气凝结而成的箭矢。
那箭矢通体漆黑,箭尖泛着血红色的光芒,被它指着的地方,空气都开始扭曲。
老胡握着龙泉剑的手都在发紧,“那箭……有古怪。”
苏平沉声道,“不只是箭,他这一箭锁定的是灵魂。一旦被射中,肉身不会受伤,但灵魂会被直接击穿。”
胖子咽了口唾沫,“那岂不是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