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假自假?”
李十五眸光随着烛火轻晃,有些望之不清。
“师太,您都自称是一位假修了!”
“你口中的话,我可是能信过一句?”
“还有便是……”
李十五低下头去,语调有些含糊不清:“我挺怵我自己的,万一修了镜像出来,这不得一柴刀攮死他?”
“攮死他是小事,可若是倒反天罡,我被镜像给攮死了,那还了得?”
“所以假修之事,让我再想想!”
师太之声则是带着一抹浓浓怅意:“唉,可惜了,你这天外无名祟来修假最合适不过,保证你进境一日千里,同你口中白皮子争一争辉芒也未尝不可!”
李十五默不作声,反正假修之话,他向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的,只是眼前这一坨肉山似的师太,当真是一位假修?他咋有些不信呢……
片刻之后。
“师太,咱们尼姑庵里的姑子,是不是都是些丑汉?他们本就是男儿身,是也是不是?”
“孩子啊,何必分得那么清呢,反正对那些香客而言,他们眼中所见的美色是真的,所得到的最后一刻之升华也是真的,至于其它,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师太叹息连连:“分那么清啊,最后吃亏得还不是自个儿?此般道理,哪哪都行得通的。”
李十五不说话了,算卦的,修佛的,都是些神棍,讲大道理他讲不太过。
“小施主,既然如此就不留你了,反正师太我啊,已是忠告你许多次了,世人命途万千,各人自有各人苦,各人自有各人福,总之全看造化吧!”
“师……太,所以这尼姑庵,到底是干嘛的?”
“嗯?这尼姑庵起名为何啊?”
“救世庵!”
“庵如其名,咱们自然是救世的!”
“可是师太……”
李十五方要说什么,却被我娘师太直接打断:“孩子啊,你可听过这样一句话?百恶淫为首,淫心起,万恶生。”
“庵里的姑子们,就是在除‘淫’。”
“如此,怎么不算是救世了?”
“至于其它,以后若有缘法,再讲给你听不迟。”
李十五忽地念头一起,直接了当问道:“师太,您不会是佛教七天之一,伎艺天吧?”
怎料此话一出。
一张张嘴唇从肉缝里翻出来,有的裂到耳根,有的参差不齐黄牙咬着碎布与烂肉,齐齐发出刺耳之声:“你个异端,师太我是尼姑,怎会是那和尚?”
听着耳畔尖锐啸声。
李十五双眸紧闭着,终是本能问出最后这么一句:“师太,我也是功德钱的,足足六十万呢,今夜可否救我一次?”
瞬间。
他被轰出禅房之外。
师太嗔笑声顺着门缝儿传了出来:“好孩子,真是个不害臊的,你与云龙儿同辈,也想吃师太我这碗饭?”
“庵门已开,今夜就不留你了。”
“记住了,天外无名祟,不得多思,多想,你越是乱想多想,便会冥冥之中招惹什么。”
李十五屹立禅院之中,风雪很快便是落满双肩,他双手合十端正行了个佛礼:“晚辈,谢师太提醒!”
忽地,他又想起什么。
急忙朝着禅房内唤道:“师太师太,云龙子曾送我一摞房牌,能使不?”
只是于他眼前。
这座禅房渐渐淡了下去,就这般隐于风雪之中,再也寻之不到。
李十五眼神微沉,转身默默离去。
而后。
又是途经那一处猪圈,几头长相凶恶,生有五指母猪,竟是在那圈中产仔,其中一头甚至眼神与李十五示意,似让他来帮着接生。
“我……?”
李十五仅是略一犹豫,便是持刀迎了上去,顺产非他本行,偏偏剖腹之产他颇有心得。
约莫片刻之后。
望着那一只只身上裹着血,还挂着胎盘的猪仔,李十五又一次无言,全是一些跟我娘师太类似,难以言语描述之怪胎,且浑身长满瘆人黑毛。
不过接着。
那一头头母猪开始张嘴,一口一个噶本脆,嚼得咔咔作响,满口鲜血横流,且就在这时,几位年轻姑子打着哈欠翩翩而来:“赶紧张嘴接着,又有宵夜吃了,可别浪费了!”
望着这一幕。
李十五心绪比之此前平缓上许多,微笑点头示意:“几位吃好喝好,下一顿我请!”
说罢。
便是于风雪之中,沿着一条回廊扬长而去,只余下一个背影于檐下灯笼辉映之中,渐渐模糊不清。
“呼……”
“终于出来了啊!”
李十五回头望着‘救世庵’三个大字,前一瞬还嘴角带笑,偏偏下一瞬眼中戾气横生,阴冷地吓人。
他再次抬起头来,死死盯着这一座尼姑庵。
狞声道:“此地好之邪性……”
不过马上。
又是偃旗息鼓,低喃一声道:“此地是邪,不过那师太也是真地美,只是不管如何,先莫要招惹,最好让白皮子……”
只是话未讲完。
一只修长,温热手掌从身后搭在他肩上,同时一道宛若清风绕肩般男子声响起:“十五,你是在唤我?”
望着眼前那一袭天青道袍身影。
李十五略一捏了捏下巴,便是尤为认真道:“星官大人,送你个媳妇要还是不要?不对……咱们一起去抢了这师太,此事有没有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