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蘅姿容极盛,有意避让时,尚且不易叫人忽视,此刻站出,更是叫众人目光纷纷落到其身上。
她不慌不忙,面上挂笑。
“你我两宗弟子在此相遇,岂不是天定的缘分?虽然不能合作,但这份地图,可否同我们交易?”
“反正如今也有五方势力都得到了地图,想来多上我们真一元宗,也无伤大雅吧。”
“你休想!”
合欢宗那位粉裙女子双眉紧皱,忍不住厉声呵道。
但少蘅侧首看向她时,眼中的无形威势,顿叫其哑口无言。
而禾青嘉闻言后,双眉微挑,面色却是平静,开口道:“少蘅道友,这是想和我们交易吗?”
“如果禾道友愿意,那当然是交易。”
但十分显然,要是不愿意,少蘅丝毫不介意把它变成‘胁迫’。
她静静站立在原地,额间象征着【青帝】的青金符纹已经亮起,法力波涌令其发丝无风自扬,而一双眼瞳中,一黑一白的鱼儿似乎下一瞬就要从眼中跃出,化作活物。
【阴阳道瞳】
禾青嘉当年和少蘅交手时,便曾应对过此招,靠着【七情心火】扰乱了此女内息,令得术法停顿,方才寻到了破绽,勉强算是招架下来。
时隔几十载,她虽然境界未升,但实力明明有大幅增长。可此刻面对此招,没有从容,只更觉得毛骨竦然,似下一瞬就要葬身在阴阳二气当中,被消磨殆尽,无法逃离。
而少蘅若知她此刻所想,只会答上一句——那当然!
少蘅常与赢今歌的太极雷法切磋,又苦心研究阴阳映射之律,在阴阳一道上的领悟与日俱增,如今正是将【阴阳道瞳】这门仙术修入了第三重境。
阴阳二气可衍变天地乾坤,化作磨盘洪流,无物不可消磨,威力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少蘅轻声叹道:“禾道友,念在当年我送你那等好货的旧情,便交易了吧。”
不过要是不念旧情,那也没关系。
毕竟,她还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提到当年事,禾青嘉面上突浮古怪之色。
她盯得少蘅都有些心里打鼓后,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谁叫你是我的好妹妹呢,姐姐我当年也确实是吃了一口‘好肉’。”
她伸手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苦恼,身后师妹师弟惊诧地叫着‘师姐’,被其抬手压下。
“这卷地图,我们花了一枚五品‘辟雷丹’,方才换取,不知少蘅道友和虞道友,你们愿意出价几何?”
真一元宗的其余五人,即便不像少蘅乃是四品丹师,也曾听闻过此丹的名声。
辟雷丹乃五品下阶,最大的功效便是消解雷霆之力,将其化作滋润肉身的养分。
三境修士若能得此一丹,在晋升渡灾时将其含在口中,面对雷霆劫难,虽然不能说高枕无忧,但起码能削掉起码三成凶险,令渡三灾劫的成功率大幅提升,故而一丹难求。
那白泽妖也是三境,预备夺下道台后便以道韵灌体。交换来一枚辟雷丹,自是为渡劫准备。
五品丹药,市场内几乎无法瞧见,大多被宗派势力内定。
少蘅稍作思索,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个法器。
此器呈球状,上布金色纹路,好似人体脉络,而整体则闪烁着金属光泽,下端悬挂着一条长链。
“这是?”
“四品下阶法器,同样是为渡天雷劫所准备的。我收集过不少修士的渡劫案例记录,推测若是在天雷降下时置身于此器内,再将链条接地,那么可以将雷霆导走部分,并令威力削弱三成左右。”
这件法器,自然是少蘅自己突破四品器师后炼制而出。
她本身便修行玉枢雷法,以道花作引渡,使天威加持雷霆,更是其惯用的杀伐手段,也是天降雷劫的一种模拟。因此对于雷霆本质的参悟,她毫不客气地说,自己要超出同境修士一大截。
而少蘅主修《天工神藏造化真经》,又曾悟出【天工之域】,故而对自身掌握的手段,都曾以天工道中的灵子论解析过一番。
基于此,她进一步发现雷霆具备的种种特质,炼制出了此器。
当雷霆降落时,会被法器表面的那些符纹引导,从而使得威力分散,再被链条导入大地,居于球中的修士,却能得到护持。
而听罢少蘅的描述,圣欢宗那名冷如冰霜的男修,开口质问:“如何验证?若是你有心诓骗,我们真在渡劫时使用了此器,那么岂不是自掘坟墓?”
“那你们要如何证明你们真的是用辟雷丹和白泽交换,而不是诓骗?又如何保证没有在地图卷轴上做手脚?若是你们包藏祸心,我们被误导后岂不是平白浪费了宝贵的时间?”
少蘅没有自证,只是反问。
同时她的目光不曾落到那男修身上,而是看向这支队伍真正的话事人。
“禾道友以为呢?”
禾青嘉瞧着少蘅手中的笼状法器,突而一笑:“少蘅道友,我自是相信你的。”
“交换了。”
她取出一卷空白卷轴,以神识烙印了一份,随后递给少蘅。
“若非是顾及着同为人族,又容易挑动两宗敌对,少蘅怕是会直接动手夺取,哪里会纠缠这么久,还讲条件?”禾青嘉心中暗想。
她的修士直觉,在先前少蘅催动【阴阳道瞳】,泄出一丝阴阳二气时,便在紧急示警。
此女修炼的乃是【惑天大法】,传闻中能够迷惑大道的顶尖道经,这令她直觉之敏锐,便是四境上人也有所不如。
待得少蘅将那法器递给禾青嘉,后者面露几分无奈,很坦荡地说道:“真是的,早知道就不动歪心了,就该瞧见了少蘅道友,掉头就走。”
少蘅将卷轴握在手中,递出法器,同时以神识检查,不曾发现蹊跷,放下心来。
她笑答:“这明明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呢,禾道友这般说,可真是伤我心。”
恶心人的话,她也会说。
禾青嘉笑不出来了,哼了两声。
“就此别过。”
转身之刻,她突然伸手,往少蘅脸颊上轻捏了一下,随后加紧催发遁术,像是脚底抹油般,远逃了去。
只在空中,有声音飘过:“再见了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