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哥？”
顾珩满脸疑惑，有些不明所以。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洛希文示意顾珩点开视频。
顾珩见状，也就没有再多问什么，抬手点开了视频。
很快，黄梦露的老公出现在视频里面。
不得不说，这位苦主还挺帅。
背景绿油油，黑色衬衫搭配著白色短袖，眼神稍显犀利。
“嘶————”
“別说，你还真別说！”
“这样一看，还真有几分故人之姿啊！”
顾珩好像突然有点明白洛希文刚刚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了，顿时表情变得很是精彩。
视频继续播放，苦主挥舞著手势。
“庆祝的酒为哥开好，弟妹已为哥准备好！”
“我不会回来的太早，今晚我绝不会打扰！”
“香菸已经给哥卷好，火机也已给哥放好！”
“情话別说得太老套，气氛你们自己营造！”
“宵夜准备好了烧烤，我等你们完事再搞！”
“我懂哥哥你的想要，帽子我早已经戴好！”
“千万不要畏手畏脚，你们干的尽兴就好！”
“明天家里我会打扫，事后我给露露洗澡！”
苦主全程冷酷说完这段rap，最后锤了锤胸口。
“徐哥，respect！”
整段视频也就半分钟，其精彩程度简直堪比史诗大作。
“妈的甘！”
“这是谁想出来的主意？”
“简直就是邪修！”
顾珩忍不住惊嘆道。
视频发布仅十多分钟，点讚量就已经突破了十万。
显而易见，大部分点讚都是来源於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银行人。
“兄弟真汉子，我要是亮哥我高低跟你拜把子！”
“五胡乱华、安史之乱、靖康之耻、亮亮助威，现在我宣布中华四大耻变为中华五大耻，你小子算一个！”
“太好了，以后再感觉自己窝囊的时候，又多了一个视频可以安慰我自己！”
“失业半年，刚才想跳楼来著，看完视频拍拍屁股回家了，跟兄弟你这一比，我那简直都不叫事！”
“兄弟奥利给，你这段rap我觉得特別特別特別特別特別特別特別特別特別特別特別特別得棒！”
“亮哥直播完，看到你的视频，真是太愜意了！”
“七月还有一波大促，说不准你亮哥看完以后，还得咬著牙默默投dou+引流呢！”
“再也不用羡慕美帝有漫威了，因为我们也有属於我们的绿巨人！”
“我是心理諮询师，以后治疗抑鬱症的教材要是没你这视频，我都得给教材撕了！”
“根据野史记载，韩信当年就是看了这段视频挺过来的！”
“兄弟把徐哥放心上，徐哥把弟妹扛肩上！”
破十万的点讚量，评论竟然高达上万。
明明是耻辱拉满的视频，网友们言语间却是充满了钦佩。
“怪不得你说这是擦边视频。”
“確实是擦边视频，简直是太擦边了。”
顾惊嘆连连，所以选择反覆观看。
明明那么长一段rap，韵脚竟然全都压上了。
“真是太厉害了。”
——
“幕后主使太清楚群眾们都喜闻乐见什么了。”
洛希文跟著附和道：“按照视频现在这种热度，就算徐家父子动用关係將这个视频给强制下架，也难以抑制这个视频在网络里面大肆蔓延传播了。”
网际网路时代，舆论就是最快的刀。
谁能掌控舆论，谁就能立於不败之地。
“徐家父子算是完了。”
“前脚刚给招行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后脚徐亚明就被爆出影响这么恶劣的丑闻，现在就算徐亚明他爹想要选择弃车保师，”也很难做到独善其身了。
顾珩言语间带著些许感慨，虽然他很早以前就跟洛希文说过，上层博弈是非常残酷的，只要他给出一个非常漂亮的开团时机，必然会匹配到跟对手同等层次的队友，但他没想到此次所匹配的队友，竟然跟团速度这么快，而且出手如此果决精准。
就好似是毒蛇般，露出獠牙就打算一击毙命。
“我们要做点什么吗？”
洛希文向著顾珩询问道。
“队友这么给力。”
“我们肯定要帮帮场子啊。”
顾珩说完以后，默默点开了这条视频的dou+功能。
选择视频、选择提高视频播放量、选择自定义推广、选择投放时长24小时、选择智能投放、选择最大投放金额100万————
如此操作进行下来，最后系统给出结果：预估提升播放量5000万+！
做完这一切，顾珩將手机锁屏。
“让子弹飞一会，我想————”
“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鹏城，招行总部。
自黄梦露老公控告徐亚明圈养“契约兽”的微博帖子和抖音视频发出来以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风雨欲来。
董事办公室內，徐光军看著短短半个多小时，点讚量已然突破百万的视频，神色灰败地闭上了眼睛。
高手过招，招招致命。
根本不会存在电视剧里面那所谓“你来我往”的狗血剧情，基本都是万全准备，出手就见分晓。
“咚咚咚————”
轻缓的敲门声响起，徐光军重新睁开了眼睛。
“进来。”
他淡声朝著外面吩咐道。
房门推开，从外面鱼贯走进四个男人。
走在最前方的中年男人，正是跟董事会董事长同级別的监事会监事长邓国柱，而跟在邓国柱身后的三人，同样是监事会里面的监事，跟徐光军理论上属於是平级。
徐光军看到眼前如此阵容，眼底流露出些许苦涩。
“徐董，跟我们走一趟吧。”
邓国柱看著董事会里面资歷最老的徐光军，他给徐光军留了些许顏面，言语间比较委婉。
“哎————”
“都怪我，教子无方啊。”
“因为我那不成器的逆子，竟然把邓监事长都给惊动了。
，徐光军故作嘆息，边从椅子上面站起来，边摇头苦笑道。
然而，对於徐光军的感嘆，邓国柱的回应却是沉默。
徐光军见状，神色微微一僵。
下一秒，他脸上苦笑消失得无影无踪，也跟著邓国柱一样，变得沉默了起来。
同时，心里最后那抹侥倖也就此消逝殆尽。
再次轻轻嘆口气，徐光军转过身看向身后展柜，上面摆满了奖盃与合影。
“86年，招行刚成立的时候，我就是招行的职工。”
“88年，招行走出蛇口，开设了第一个分支机构罗湖营业部，那时候我就是罗湖营业部的部长。”
“89年增资扩股成为国內第一家离岸业务试点银行，94年正式成为股份制银行走向全国，02年在中海证券交易所掛牌上市，08年纽约分行正式开业————”
徐光军目光扫过那些奖盃、合影，眼底流露出些许追忆之色，言语间更是充满了感慨。
重新转过身，徐光军已然恢復了平静。
“徐董，功过不相抵。”
“这是底线，同样也是原则。”
邓国柱打破沉默，重新开口说道。
“我明白。”
“愿赌服输。”
徐光军微微頷首。
“那就请吧————”
邓国柱侧过身，朝著徐光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对於这位肱股之臣，算是给予了他最后的体面。
站在邓国柱身后其他三名监事，也都纷纷错开身子。
徐光军绕过书桌，目光最后流连一眼那个他装满了荣誉和回忆的展柜，然后大步朝著房门外走去。
不过就在他刚迈出房门的那一刻，他看著站在自己房门外的那个人，先是神色微微一怔，紧接著眼底流露出了一抹恍然。
“原来如此。”
徐光军望著静静站在距离他两米远位置上的韩立成，顷刻间什么都明白了。
怪不得对方可以一环接一环，將时机把握到妙到毫釐。
因为————
对方早已经將最致命的那根针，埋在了他的心臟处。
“明处要忍，暗处要狠！”
“出手要准，善后要稳！”
“徐董————”
“您的教诲，我始终谨记於心。”
韩立成朝著徐光军微微躬身，然后开口轻声说道。
“我待你不薄。”
徐光军表面沉著冷静，袖下双手却是微微颤抖著。
“徐董，您確实待我不薄。”
韩立成低声回应道：“可是您错就错在，明明烂泥扶不上墙，您却非要把那摊烂泥扶到不属於他的高度上面去。”
徐光军听到韩立成回答，自然知道韩立成口中的那摊烂泥指的是谁。
“恕我实在是很难在他的身上看到希望。”
韩立成说得很是坦然：“既然徐董您一心想要走到黑，那我只能是自谋出路了。
“好！”
“很好！”
“非常好！”
徐光军接连说了三个好，紧接著深吸一口气，继续朝前走去。
可是他刚走没两步，脸上就流露出了一抹痛苦之色。
右手捂著心臟，身体缓缓倒了下去。
“徐董？”
“徐董！”
“快拿速效救心丸！”
“快叫120救护车！”
跟在徐光军身后的三名监事看到徐光军捂著心臟倒下，顿时全都是面色骤变，连声朝著远处的监事会职员喊道。
霎时间，现场有些混乱。
监事长邓国柱见此情形，面色不禁冷了几分。
他冷眼望著韩立成，开口询问道：“韩行长，不知道徐董以前有没有教过你另一个道理啊？”
韩立成眉头微挑，静候邓国柱的下文。
“鸟尽弓藏，兔尽狗烹。”
邓国柱留下八个字后，就跟隨著其他人將徐光军向著总部医务室送去，而韩立成则是自光平静地望著他们离去的背影。
晚间，洛希文在家亲自下厨。
——
依旧是很有锅气的家庭小炒，两人还很有兴致地开了一瓶红酒。
“徐光军倒了。
“6
顾珩从书房里面出来，他看著端菜上桌的洛希文，主动上前帮忙，同时將这个刚得到的消息分享给了对方。
“倒台了？”
洛希文微微一惊，下午顾珩跟她说很快就有结果，她以为速度再快也得两三天时间，却没想到才到晚上，就已经有了结果。
“不仅是倒台，人也倒了。”
顾珩帮著洛希文端菜上桌：“徐亚明的丑闻在网际网路全面传开以后，有关徐家父子两人的大量违纪举报件就懟到了你们行的监事会。”
“在监事会带走徐光军的时候，让徐光军回去配合调查的时候，徐光军突发心绞痛倒下了，现在好像还躺在icu里面没出来呢。”
洛希文面露惊容，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事情发生。
“那徐亚明呢？”
她向著顾又询问道。
“停职召回总行了。”
顾珩坐到餐桌前，边倒酒边说道：“具体处理意见还没出来，但根据钱行和柳总推测，就徐亚明所造成的恶劣影响，开除他都算是他运气好的结果了，大概率会被送进去踩缝纫机。”
“这么严重？”
洛希文有些暗暗咂舌。
“不然呢？”
“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啊？”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顾摇头说道：“徐亚明自上班以来，就始终在你们行的审计部门工作，那地方权力有多大，油水就有多么丰厚，他都开始养契约兽了，你说他能干净得了？”
“那徐光军醒了以后，他会是什么下场？”
洛希文还是首次接触到这种权利倾扎的事情，而且她还算是此次权利倾扎的导火索，不由得很是感兴趣。
“他必是要进去踩缝纫机的。”
“別看他病了，病虎也是虎。”
顾很是肯定地说道：“真让他缓过劲儿来，回首咬不死你，也能从你身上狠狠撕掉一口肉下来。”
“真可怕————”
洛希文有些感慨，明明昨日对方还高居於云端，对於所有招行人来说，那都是需要仰望的存在，拥有著普通人难以想像的权势和资源。
转眼间，犹如昨日黄花。
一切全都化为泡影，转瞬成空。
天堂，地狱。
掌权人，阶下囚。
洛希文亲身经歷，又怎能不心生震撼。
“这件事情就算是到此为止了。”
顾望著洛希文，笑著说道：“经此事以后，我想以后你在你们银行圈里面，应该没有谁再敢惹你了，你的名字估计要跟女魔头划等號了。”
“只能避免麻烦，女魔头就女魔头。”
“我就想安安稳稳地生活，这样最好不过了。”
洛希文给顾珩夹菜，嘴里面嘀咕道。
顾珩闻声，不禁面露些许莞尔。
隨后，两人没有再就著此事多聊，安心吃起了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