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逐渐漫开,在墙面上铺出一片光影,其中有模糊的东西在动,像水又像雾。
“这里是净化站,”夜讲述道,她的手按在几何体上,眼神看着滦,“凡是进入核心星系的,都要经过这里。”
“核心星系?”滦追问。
“就是你要去的地方。”她顿了顿,“‘血腥行星’所指引的最终地!”
滦的眉头皱起。
“那净化,是什么意思?”他问,“洗脑?消毒?还是...”
“确认,”夜打断他,“有没有威胁!”
她收回玉手,转过身,面对他。
那团光影还在墙上流动,把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美到发寒。
“宇宙很大,”夜说,“大到你无法想象,有些东西,看起来无害,实际上能毁掉一整个星系,有些东西,看起来可怕,其实只是路过,核心星系不能冒险,每一个进入的,不管是人,飞船,信号,意识体...”她看了他一眼,“都必须经过确认才行呢!”
“确认什么?”滦继续问道。
“未知威胁!”夜耐心讲述,“已知的,我们可以防备,未知的,才是真正的危险。”
夜讲述完静静的沉默了,理性的回答和思考,真是消磨感觉,也不知,祂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他如此的普通,却如此的吸引着祂......
滦也沉默了几秒,“我是威胁吗?”
夜没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绝不是反的光,而是某种更深的光,像在看他,又像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你不是。”她终于说。
滦不假思索的说道:“肯定啊,我就一个普通人,我现在很混乱,不过,你长得真好看!”
夜又沉默了。
滦看着她,不知不觉又陷入了沉沦。
时间并不长,声音传来,“因为谧让你来的。”
这个回答让滦清醒了一下,谧让来的,所以我就不是威胁?这是什么逻辑?
夜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谧不会带威胁进来。”她说,“她...很谨慎,几乎比任何人都谨慎,况且...他好像验证过了!”
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种很淡的的东西。
滦捕捉到了,但说不清是什么,怀念,信任 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问。
夜又转过身,走向另一面墙。
那边有一团模糊的光晕,像困在透明容器里的云,她伸出手,在容器表面轻轻划过,光晕就缓缓转动起来,颜色从乳白变成淡金,又从淡金变成了浅紫。
“这些仪器,”她说,手还在光晕上轻轻滑动,“能检测很多东西,意识的频率,记忆的痕迹,潜意识的波动....有更深的,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夜回头看他一眼,“你睡觉的时候,它们已经工作过了。”
滦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检测了我?”
“不然呢?”夜说,语气里有点淡淡的调侃,“让你带着一身未知进来?”
滦没再说话,他想起自己躺在床上半梦半醒的那些片段,想起光怪陆离的念头,想起胸口那阵绞痛,想起最后沉入黑暗时那种放弃一切的疲惫。
那时候,这些仪器就在他身边,悄悄地扫描着他?
夜凝视他,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不舒服?”她问。
滦想了想,摇摇头,可看到她,又诚实的点了点头。
“有点渴,有点困,又有点奇怪,”他说,“被看了个遍,自己都不知道。”
“你不会知道的。”夜说,“这些仪器很安静,它们只是观察,至于又渴又困...”
她收回手,光晕慢慢停下来,恢复成最初那团模糊的的样子。
夜转过身,又走近了几步,站在滦面前,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睛里细微的纹路,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极淡的气息,像雨后空气混着一点旧书纸页的味道。
“滦!”她叫他的名字,“我这里有一些‘暗夜朝露’,你可以先喝一下!”
“你身上,没有威胁。”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也更柔了些,“但你身上,有很多谜。”
“什么谜?”滦更加困惑。
“你不知道的那些。”她说,“谧让你来,一定有她的理由,但我不能告诉你,还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是时候?”
夜看着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后半开的门上,或者说,落在那扇门之外,某个更远的地方。
“等你从核心星系回来,你所知的,与我所知的,互相交换...”夜说得很轻,但滦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夜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她的手垂在身侧,灰白的衣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这里的事差不多了,你通过了。”
“然后呢?”
“然后?”她看着他,嘴角若有若无的弧度又弯起来一点,“然后你该走了。”
滦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叫夜的女人,这个创造中转站的人,这个说着“谧让我来的”的人,她身上有太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她认识他,但他不认识她。
她知道很多,但什么都不说。
她站在这里,离他那么近,又那么远。
夜看懂了,没说话,抬起手,细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滦身后的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这一次,门后不再是弧形走廊,也不是他刚离开的那个房间,而是一片流动的光。
“去吧。”夜说。
滦看着那片光,又回头看她。
她就站在那里,灰白的衣服,灰白的头发,安静得像一幅褪了色的画。
夜没再看他的眼睛,而是微微垂着眼,看着地面,或者看着别的什么。
滦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转身,走向那片光,脚步落在透明的门槛上时,停了一下,回过头。
夜还站在那里,她抬起眼,看着他。
目光相接的一瞬间,滦看见她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淡,淡到几乎看不清,像水面的光,像梦里见过的。
“你跟我一起去!”滦肯定的说道,以近乎命令的语气。
“...”
没等她说,滦***抓住她的玉手。
在触碰之际,灰色的头发变成了黑色,灰色的衣服也变成了白色短上衣。
伴随着所有的装饰消失了,化成了红色的小裙子,衣服的变化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