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道人只是看了眼高武，就收回了眼神。
通过目光交汇，他已经看到了高武出身来历，看到高武一路走来种种痕迹。
层次越高，越能看到世界的本质。见果知因，本就是十三级神明基本能力。
高武也生出感应，知道原始天王查看了他神魂状态。好在他无量功德书极其特殊，并没有被对方发现。
原始天王自然是强大之极，只是自身散逸的力量就如烈阳当空，辐射出无尽光芒，照亮了整座大罗天。
但是，没有全知全能的神明。原始天王也不例外。
原始天王一拂袖，送走了高武身旁站着的太皇。接下来的谈话，他不想让第三者知道。
“九极的神宫是你拿的，那一缕浑沌之气也被你取了，杀掉房日兔的是你，夺了三千星卫的是你。”
居高临下的原始天王，每说一字就能引得天空震鸣，如沉雷如狮吼，带着言出法随号令众生的无上神威。
高武虽说阳神不在这里，却能凭着眉心青金九角星守住精神和意识，不被原始天王声势所慑。
他微微点头，示意这些都是他干的。都被原始天王看出来了，也没什么好否认的。
“用九极神宫和混沌之气炼成时空屏障，也算有些想法。”
原始天王目光投向遥远无尽虚空，他隐隐能看到物质宇宙，看到那建立时空长城的地星。
主要还是那一缕混沌之气很特别，能在稳定物质宇宙以能量化形态存在，阻隔不同次元时空融合。
只能说无知者无畏，这个少年人胆子是真大。
能从物质宇宙走到十二级层次，这人身上也有秘密。是他都看不穿的秘密。
时空经过千万纪元轮转，每个纪元都会诞生绝世强者。更有一些绝世神物，能历经纪元轮转不破不灭，一直传承下来。
哪怕只是最普通十级神明，都必然是惊才绝艳之辈，又有逆天气运，才能成为神明。
这其中的细节却不必太在意。
原始天王何等修为，又是何等阅历何等智慧，并不会去深究高武身上的神物来历根底。
时空太广阔了，总有很多秘密。
他继续对高武说道：“星官、星卫的事都不算什么，你真正犯的错误是杀了幽冥的下属。”
不用原始天王解释，高武就明白了幽冥是深空之王的真正名字。
“所以呢？”高武问道。
“幽冥是一切幽暗生灵的源头，已经存在了数个纪元。”
原始天王说着话锋一转问道：“你的家乡和多元时空融合，你可知道是什么原因？”
高武自然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他说道：“源力潮汐引发的时空崩溃？”
“就是如此。”
原始天王略微有点意外，高武一个十二级生命，没有任何传承，他居然能知道源力潮汐，这很不容易。
他说道：“诸天万界所以能存在，就是因为有源力转化能量、物质，又在这个基础上诞生生命。
“源力是一切时空的源头。每一次源力周期性涨落，就是一个纪元。
“这个纪元，快要结束了。所以源力会非常狂躁，侵蚀一切时空。最终，所有时空都在源力同化下转为纯粹能量。
“这些能量又会重新凝聚成源点，至此，这个纪元结束。
“等到收缩到极致的能量从源点爆发出来，开启下一个纪元。”
“如此循环，没有尽头。”
原始天王说起这些，语气虽然平静却带着两分毫不掩饰的厌倦。
就像上班的牛马说起工作，就像学生说起作业……
高武默然，听到纪元生灭的惊天秘密，他并没有一点震惊，却生出一种深深无奈。
作为十二级生命，在纪元生灭的巨变中他只能随波逐流，根本无力改变什么。
这会他也能共情原始天王了，十三级的生命，也影响不了纪元生灭。
但他转又觉得不对，原始天王刚刚说过，深空之王幽冥已经存在了数个纪元。
显然，十三级生命有办法避开纪元破灭带来毁灭。
原始天王又说“如此循环、没有尽头”，那就是他也经历了多次纪元生灭，对这个过程已经感到厌倦。
高武本来还在共情，这会突然觉得自己是自作多情。
妈的，原始天王这群家伙不知活了多少纪元，他们只是不想再玩纪元循环，想要做出改变！
高武忍不住问道：“天王的意思是想要打破纪元生灭的循环？”
原始天王平静说道：“我其实已经习惯了，并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只是有的神主不甘心，想要晋级到更高层次。”
“什么更高层次？”高武好奇问道。
聊天的对象层级太高，每句话都有着巨大信息量，高武必须虚心请教。
“有些神主认为纪元之外还有更高层次的宇宙，有着更高层次的生命。超脱纪元超脱时空宇宙，超脱生死，真正达到永存不灭，逍遥自在……”
原始天王把高武留下，就是为了把事情说清楚，这会也能耐心给高武解释。
更高层次宇宙是一个复杂概念，至少相对于诸天万界生命来说是一种概念，因为从没有人见过，只是有一些远古传说。
上古纪元时代，据说有一些异常强大神明晋级到十四级，从而脱离了诸天万界进入到更高层次宇宙。
对于十三级神明来说，这些传说也过于古老遥远，以至于无法探究其中细节，更无法确定真伪。
强大神明在纪元生灭中不断循环，每一次循环其实都异常危险，一个不好就会彻底陨落。
为此，总会有一些十三级神明想要冒险试试。这也是十三级神明互相征伐的根本原因。
若非如此，十三级神明近乎永存，诸天万界又如此广阔，完全没必要拼命厮杀。
原始天王自然不是真的用嘴说，只是精神传递，瞬息间就把纪元起源以来的故事传说都传给了高武。
高武也是开了眼界，毕竟他没有师承，全凭着无量功德书硬冲上十二级，对于诸天万界情况是两眼一抹黑。
换句话说，他就是江湖野路子。
和原始天王这样的名门大派相比，差的就是这份时间长河中漫游众多纪元的底蕴。
通过这些信息，高武也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情。
譬如阿房宫神域，九极天君为什么要困住混沌龙王，他并不是为了斩妖除魔，而是想炼化混沌龙王的混沌之气，试图借此进入十四级。
混沌龙王却是虚空之王混沌的一缕先天灵性，被九极天君硬生生斩了下来，却也始终无法炼化，只能用九极神宫困住。
九极天君还想徐徐图之，结果却不知出了什么事，悄无声息的失踪了……
说起来这也是上个纪元的事情。
高武由此推断，九极天君也是这个纪元才死的，这才能让九极神宫撑过纪元生灭的巨变。
也正因为时间太长了，十三级的混沌都和他这一缕先天本源失去联系，才会被他们炼化。
整理事情来龙去脉，高武也觉得他们运气不错。
要是被虚空之王混沌闻到气息赶过来，他和老秦、小宋死定了。
不止他们会死，地星也会完蛋。
好在混沌灵性融入无极九转熔炉，又有地火熔炉遮蔽，原始天王也许没看出异样？
以后就是遇到混沌，应该也能瞒得过吧？
高武消化了这些信息，他拱手致谢：“承蒙天王赐教解惑，不胜感激。”
原始天王淡然说道：“不用谢，我和你说这么多，也是有事找你帮忙。”
堂堂十三级天王，说话还很客气，不说让高武做事，而是说“帮忙”。
这既是对高武十二级力量的尊重，也是原始天王一贯做派。
到了他这种层次，本就是随心而行，不需要故意做什么，或是故意不做什么。
高武还是懂事的，原始天王都说请帮忙了，他可不能随便拒绝。
“请天王示下，愿尽绵薄之力。”
反正是帮忙，能帮自然是要帮。那要是事情太难，做不到也是没办法。
原始天王直接说道：“我不让你白帮忙，我有一条晋级十三级的道路，可以帮你成为神主。
“等你晋级十三级，和我一起联手杀了光明之王白渊就行了。”
“啊？”
高武虽然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却还是有些惊讶。
原始天王真不拿他当外人啊，上来就要帮他晋级十三级，然后再去杀光明之王。
先给钱，后干活，真他么的厚道！
也正因为太厚道了，高武反而有点迟疑，还有这种好事？！
十三级神主，自然谈不上什么善恶道德。
他们存在的时间比人类文明都长，如何能用人类文明去衡量。
诸天万界，力量是最有效的沟通方式，利益则是最称量一切的最好准则。
和神明打交道，只需要考虑一件事，这件事对我有什么好处，对神明又有什么好处。
高武毕竟是层次低，和原始天王存在巨大信息差。
他对于事情难以做出准确判断。
考虑了一下，高武说道：“天王为何要杀光明天王？”
原始天王悠悠叹口气：“白渊疯了，想要晋级十四级。”
事情很复杂，原始天王知道高武很难理解，他说道：“白渊是光明天王，他和幽冥、混沌都不一样，他要晋级十四级就需要把诸天万界能量转为纯粹光明，唯有如此才有机会晋升。
“幽冥、混沌和他力量性质相反。他必定会盯上我。既然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