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山的库房不可谓不大。
哪怕是为了满足当初苏晏穷奢极欲的物质享受,库房也不得不大。
从一进来的第一个库房开始,往後还有数扇大门,都可用作储纳,只不过因为新建的江城山物资匮乏,里面的几仓,最开始就只是用来国粮食。
是後来,随着山下的田地开垦,粮食不再短缺,重视程度有所下降後,仓米才开始逐渐转移到别处的粮仓中。
这内部的几个库房,现在主要堆放的也只有尹善种的那些血米。
以及此刻,裴夏带来的那些灵材。
应该说,裴夏这些东西,数量仍然是有限的,毕竟三十八枚玉琼的空间,和真正的库房比起来还是太小了。
但当看到码的整整齐齐的雷赤银与凛霜铁锭的时候,韩幼稚还是有点绷不住。
天下四大宗门之一,尤其宝物收集见长的灵选阁,在这方面的储备还是太权威了。
尤其是早先逃难的门人弟子们带不走的这些,可就真是精华了。
两个木盒,一个里面装满九彩珍珠,另一个里面是风乾的玄蚕。
还有大块的千年苍梧寒木、十几张完整的天识妖兽皮毛、用蜡纸封存的昂贵香料……
不胜枚举。
尤其让韩幼稚惊讶的是裴夏最後搬出来的三个大瓮。
作为见过大世面的曾经白衣,韩幼稚很快就认出了那里面是什麽。
只有徐赏心探头探脑地询问:「这是?」
裴夏指着第一个大瓮:「这里面是天识妖兽的血。」
妖兽血能够用来绘阵画符,辅助炼丹、炼器、施术,是用途非常广泛灵材,天识妖兽的自然属於其中最上乘的那种。
话说回来,赵成规搬回来的这些,天识妖兽的血和皮毛都有,就可惜那些内丹、妖晶、妖髓,都早被人抢走了。
没办法,再是没眼力的人,也知道这些玩意儿值钱,又好携带。
徐赏心抿了抿嘴唇,这麽一大瓮,是有点吓人。
相比於在韩幼稚,徐赏心最多也就见过灵笑剑宗的库存,虽说在幽州,灵笑剑宗也不是小宗门,但比起灵选阁的手笔,还是差的太多了。
「那这个呢?」她又看向第二个大瓮。
「深海流金,听过吗?」裴夏看向她。
徐赏心诚实摇头。
「嘿,那你可见着了。」
裴夏笑了笑,伸手解开了大瓮上封盖。
一道深邃的金色光彩流溢出来。
徐赏心探头去看,只看到一种细腻如沙的流质在微微晃动,要说完全是液体吧,又显得过於粘稠了。「本质是是一种金属,只出现在海底裂隙中,人力难及,只能通过猎杀一种专门吞食此物的深海妖兽来少量获取,要说自然产量本是不少,但珍稀程度,却与浣海金沙不相上下。」
其实这个说法还是有点水分的。
珍稀程度和浣海金沙不相上下应该没问题,但要论应用面,却不如浣海金沙来的万能,实际价值要低上但这可是一整瓮啊!
裴夏重新盖上封盖,又朝着最後一个大瓮努了努嘴:「那个是树母灵液,炼制金元丹的主材。」徐赏心不是素师,对树母灵液没什麽概念,不过金元丹她是知道的,是品级最高的灵力恢复丹药,价格不菲。
除了这些,还有整捆整捆的灵植,种类繁多。
不过因为和丹药一样的原因,极其贵重的品类,大多都被卷走,虽然也有漏网之鱼,但主要还是一些中档的灵植。
也没什麽不好,对於现在江城山来说,反而是这些最有用。
「回头可以择一些保存的比较好的,看看还能不能育和……」
灵植不同於凡物,虽然入库许久,但如果品相上乘,未尝不能重新培育。
正好裴夏不久前还在提药园的事。
丹药和灵材之後,还有一些法器。
数量不少,不止奇物和玄宝,就是珍品级别的法器也有好些,价值相当高。
不过,一方面江城山现在仍是炼头为主,能驾驭法器的修士很少。
另一方面,法器这东西,讲究起来的话,是要突出一个趁手的,成品法器不见得适用所有人。先放着,反正充实库房嘛,说起来也是咱们江城山的门面不是。
把从灵选阁搬出来的最後那点东西都清空,裴夏呼出一口气:「就这麽多了。」
看着堆在库房里的这些,不停闪烁着灵光宝气。
韩幼稚捂着脑袋,长叹了一口气:「我看我还是先在库房待着吧,你早点让梨子过来把结界阵术布置好,求你了!」
即便小而精的高端货大多被捷足先登,但灵选阁毕竟是灵选阁,这一批物资,放到九州任何一个宗门,都堪称是动摇根基的级别。
韩幼稚现在有点後悔自己为什麽要认领宝库司了。
在梨子把阵术结界布置完成前,这不是纯纯的坐牢吗?!
其实作为宗主,裴夏对这些反倒没有那麽紧张,他是觉得,现在也没有外贼的威胁,自家应该不至於来偷。
不过韩幼稚还是坚持要暂时留守。
裴夏也就随她了。
卸了货,带着大哥从库房出来,感觉也轻松不少。
从船司接到人开始,徐赏心这一路上整体还是安静的,也就是刚刚在库房稍微有些失态。
和当初在北师城重逢的时候相比,大哥现在和裴夏相处,反而是要从容一些的。
这种从容反而是在逐渐认识和了解韩幼稚之後,虽说心里不愿意承认,但多少是沾了一点「释怀」。「还有哪里要去视察吗,山主大人?」徐赏心背着手,侧脸看他。
裴夏伸出手指,在大哥探过来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你一个外宗奸细,这麽上心干什麽?」大哥翻了个白眼:「我是奸细你还带我进库房。」
「嘿,这是把罪证坐实,一会儿我就让人把你抓起来!」
「那我师父找上门了,你自己应付她去。」
「怕什麽?我把你师父一起抓起来!」
两人有说有笑,一路走回到山门前的广场。
仰头看向望江楼,裴夏脚步一顿,迟疑片刻後,叹了口气。
「说起来,这次在观沧城,我江城山也是牺牲了一位供奉长老的。」
他想了想:「也许,可以在望江楼里布置一个英灵祠,不止周天,还有那些早年身死的门人,也供奉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