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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下狱

    隋知我向着石崖的边缘追了过去,脚步迈在半空,探头看着裴夏坠落的身影,下意识就要跟着跳下去。隋知我多年白衣,他很清楚,神穴上下虽然高度惊人,但由此坠落,修士能够借力的地方的也不少。看这贼人刚才主动坠崖,想是存了类似的逃脱心思。

    不过,一瞬想到此人刚才在上穹禁制前好像在做些什麽,隋知我忽的一怔。

    他深深看了一眼坠落的裴夏,没有再追,而是转头快步走到了上穹石门边上。

    上穹禁制仍旧存在,深紫色的阵术光纹低调烁亮,律动着惊人的力量。

    隋知我仔细查探,眉头逐渐挑起。

    他虽然不是素师,但身在高位多年,对於一些阵术手段,耳濡目染,也算了解。

    这上穹禁制,分明有被侵蚀的痕迹。

    「刚才那家伙,是在尝试破解上穹?」隋知我喃喃出声。

    并且,尽管不知道此人究竟用的是何种手段,但明显,他对禁制的破解侵蚀是有效的。

    一念及此,隋知我脸上的神情忽的微妙起来。

    转过头,再看向刚才裴夏坠落的方向,他抿了抿嘴唇,彻底收敛了追下去的想法。

    或许,这是个机会?

    此刻的裴夏完全没有心思去揣测隋知我的想法。

    他从高空坠落,耳边俱是风声。

    与此同时,骤然中断祸彘的解阵,随之而来的颅中剧痛,和猝然接下隋知我重击带来的身体压迫,让他现在状态极糟。

    纵是如此还不得不防备隋知我紧跟着追下来。

    裴夏眉头拧紧,先是全力收敛身上的灵力痕迹,以期在黑暗中藏匿自己。

    随後,估算着自己下落的距离,他右手翻转,手握巡海,一把插进了身旁神穴石壁。

    神兵利器可以削金断石,一路滑下,成为了裴夏极好的缓冲。

    等到身体完全悬停在了石壁上,裴夏压抑着疼痛,举目四望。

    他早已不知跌落到了什麽地方,周围所见,只有一片幽深浓密的黑暗。

    尽力推算着自己落下的时间,裴夏感觉,自己可能已经落到了比之进入神穴时,更为下层的区域。身体的状况不容乐观。

    天识境的正面战力,本就强悍,隋知我更是个中的高高手。

    这倒还罢了,关键是猝然中断了祸彘对於上穹的侵蚀破解,庞大算力的流动惯性,让裴夏几乎没能形成什麽有效的抵抗。

    若非如此,裴夏纵使不敌隋知我,也绝不至於一击就受创至此。

    必须尽快找个地方休息恢复。

    裴夏仰头向上,以他在黑暗中的视力,根本看不到顶。

    转头看向下方,他扣了一小块石头,轻轻抛了下去。

    没有多久,听见了石子落地的响动。

    看来是往下更近。

    裴夏扯动巡海,开始慢慢向着下方滑落。

    果然,没有多久他双脚就踏上了实地。

    长舒一口气,裴夏来不及多想,盘腿坐下,立即就开始调息。

    首先要压制下刚才受到刺激的经脉灵力,随後稳定灵府,进而慢慢平复脑中的祸彘。

    只可惜神穴幽深,人气稀薄,祸彘明显更为难驯。

    黑暗中,他收敛了全部的气息,宛如一块土石,默默修复着体内的伤势。

    时间慢慢流逝,在闭目端坐,全神贯注的裴夏身旁,黑暗中似乎有什麽东西在缓缓地蠕动。那东西忽而在左,庞大的形体宛如山岳,可移动时却好像巨物在水中游弋,浑然无声。

    有时又像是在右,成百上千席卷而过,一片寂然不说,连一粒尘土都没有落下。

    那原本仅供裴夏一人落脚的小小方,在黑暗中开始了诡异的「生长」,向着前方不知名的深处,不断延伸……

    也不知过了多久,汝桃的嘶吼才趋於日常,裴夏抹了抹汗湿的鬓发,松了口气,逐渐睁开眼睛。他点起一盏灵光,目光向周围扫视,整个人一下就愣住了。

    裴夏盯着头顶上那厚实的岩壁,目瞪口呆:「这……这对吗?」

    我不是从顶上滑下来的吗?

    怎麽这会儿会在一个山洞里?

    这是一个几乎密闭的空间,唯一的道路,是前方不断延伸的窄小石道。

    怎麽会这样?难道是落下的时候,感官和判断被祸彘影响了?

    还是说……裴夏忽的想起了那天和徐赏心离开神穴的时候,在幽深地下瞥到的那一点光亮。难不成,自己是靠近了神穴的下狱?

    按照韩幼稚的说法,下狱中藏着洛家皇室的秘宝,传说中的诏啼。

    那玩意儿能够提供近乎无穷的灵力,甚至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抗衡气轨,遮蔽天机。

    裴夏作为和素师本源亲身搏斗过的人类样本,他是能够理解的,如果真是那什麽诏啼发力,这种无声无息的地形变换,或许不算什麽。

    可是,可是!

    下狱要是只有诏啼倒还罢了,裴夏连汝桃都亲眼见过了,也不怵这玩意儿。

    但韩幼稚明明白白告诉过他,下狱还有一位皇室的高手看管,能够让掌圣宫十二位白衣都无法窥视下狱。

    那这皇室高手,会是什麽境界?

    「证道哟。」一个声音突兀在裴夏耳边响起。

    全无声息,让裴夏悚然而惊,先意识一步,他的身体已经本能地挥剑,举向身侧!

    剑锋横过,稳稳停在了这人的咽喉上。

    灵光照亮的窄小洞穴里,显出这人身影。

    这是一个身穿鎏金道袍的中年男人,蓄着短短的翘尖山羊胡,头上束一个发髻,打理的十分齐整。剑锋横在脖颈上,他也不慌,眯起眼睛微微笑着看向裴夏:「你终於回来了。」

    语出惊人。

    裴夏握剑的手攥的更紧了,他盯着此人,疑惑道:「回来?我来过吗?」

    「贵人多忘事啊,」中年人摇摇头,又朝着前方道路努努嘴,「反正,诏啼是快顶不住了,你再不去,池高低得死里边。」

    这话说的就怪,话风并不熟络,可言谈却好似裴夏早就和诏啼有联系一样。

    裴夏能肯定,反正自打他穿越以来,绝对没有接近过这所谓的皇室秘宝。

    而且,听这人话里的意思。

    这皇室秘藏的诏啼,似乎……是个活物?

    道士打扮的中年人,伸出手指抵住剑锋,慢慢把巡海推开,随即眯眼一笑:「走了走了,让池等急了,回头又要折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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