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这这这……我我我……”
一向伶牙俐齿，开会能不停讲俩小时不重样的裴校长，居然……磕巴了。
他偷偷抬眼看向站在办公桌旁的少年。
沈渊此刻正低着头，脑海之中不断思考着现实和「斩灵界」的真与假，根本没注意到校长和老师的对话。
但是在校长眼中，沈渊的表现可就不妙极了。
低着头不说话，明显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校长心里咯噔一声，简直是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巴掌！
作孽啊！
自己怎么就不分青红皂白先骂一顿呢？
裴校长越想越慌，连忙颤巍巍地站起身，脸上努力挤出了一抹和蔼的笑脸：
“这个……这个吧，我突然想到一个事，这位同学为什么想要看花名册呀？”
沈渊听到这个问题，随口回答道：
“因为我想找一个人。”
校长心里又一次咯噔一声。
他已经脑补出了一番苦情剧。
“我仔细想了一下……其实这位同学想要看看花名册也不是什么太严重的罪责，惩罚就不必了。”
“说起来也是学校考虑不周，学生信息不透明。这样，我下午就让教务处安排，把全校师生名册印出来，每个班发一本，保证人手一册！”
沈渊抬了抬眼皮，有点莫名其妙。
这校长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什么情况？
不过他也没心思深究。
花名册他都已经翻完了，连棠梨的影子都没找着，印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于是沈渊摇摇头，淡淡说道：
“不用了校长。现在这些……已经没用了。”
没用了？！
校长心中又是咯噔一声！
完了完了！
孩子说没用了！
这是心死了啊！
这瞬间，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沈渊郁郁寡欢、最后走上绝路的画面了！
他的职位、他的家庭、他的幸福……都将在沈渊肘击地面的那一刻离他远去！
不行！
绝对不行！
裴校长急得额头都冒汗了，手忙脚乱地伸进裤兜，掏出钱包就往外抽钱。
他将五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一把就塞到了沈渊手里。
“今天是校长不对，校长吓到你了，校长给你赔罪了……这点钱你拿着，放学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沈渊看着手中的红票子，一时之间有些愣神。
这……什么情况？
校长给他钱干什么？
罢了。
现在自己脑袋一片混乱，他懒得思考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于是，他将红票子又递还给校长：
“校长，我不需要这东西，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
这句话，更是把校长三魂吓出来两个，根本不敢接，甚至又多掏出来两张。
“别别别，你必须拿着！”
“学校向来赏罚分明！校长犯错，和学生同罪！这是你应得的精神损失费！”
说完，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蒲老师，疯狂使眼色：
“蒲老师，你说是不是？”
“对对对，没错。”
蒲老师连连点头。
听到这话，沈渊也就不想再推脱了，随手将钱揣进兜里。
见状，校长连忙顺坡下驴，看向一旁的蒲老师：
“蒲老师，快……快把这孩子带回去，好好安慰一下，再给他放几天假！学习不急，身体最重要！”
“哎，好！我知道了校长。”
蒲老师应了一句之后，便连忙拉着沈渊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沈渊就这么被半拉着走出了校长室。
自始至终，他都没怎么说话。
直到回到高三楼一楼的办公室之后，蒲老师给沈渊倒了杯热水，让他坐下之后，才试探着询问道：
“沈渊啊，你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完成的事？跟老师说说，老师能帮的一定帮。”
“有。”
“什么事？你尽管说！”
“找人。”
“找谁呀？”
“棠梨。”
“又是她？”
蒲老师心里叹了口气。
沈渊已经来办公室问过一次了，那时候蒲老师还没有在意，觉得可能只是记错了名字或者找错了地方。
但现在听到沈渊又提起，蒲老师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难道说……是因为现实太过于孤单，精神出了问题，所以沈渊幻想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去陪伴他？
想到这里，蒲老师心一沉，一阵酸涩泛上心头。
多好的孩子，长得俊，就是命太苦了。
“好，老师记住了。”
他温和地拍了拍沈渊的胳膊，继续道：
“老师帮你好好找，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不过你看你今天状态也不太好，不如先回家休息几天？调整好了再来上课。”
“等我这边有消息了，我立刻通知你，如何？”
这种情况，沈渊是绝对不适合待在学校了。
蒲老师计划先让沈渊回家，然后再找一个靠谱的心理医生。
最好是年轻点的女医生，扮演一下棠梨去治疗沈渊，至少先把病情稳住。
“好。”
沈渊没拒绝，麻木地点了点头。
他在脑海里思考另一个问题。
因为被校长抓住，导致自己已经错过了一节课。
但是，老师并没有因此责罚他，班主任和校长也同样没有出手惩戒。
自己违反了这么多校规，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
考试东张西望，上课迟到，擅闯校长室……
放在正常怪谈里，早就触发八百次死亡规则了。
可这里呢？
整个学校，半点诡异的事情都没有。
和自己记忆之中的前世完全相同。
杀戮、血腥、诡异……根本就不存在。
所以，对于班主任让自己回家休息的提议，沈渊才没有拒绝。
学校里面既然没有棠梨，那自己留在这里也没用。
而且，自己的脑子很乱。
他的确需要休息。
这和在「斩灵界」内不同，那时候他有「蕴魂天章」，精神力几乎是碾压式的强大，精神承受能力极强！
可现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