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里面不知道待了多久,透过铁罩子的缝隙,我能预感到外面天色已经快亮了。
我去楼道引老田头的时候,大概为晚上十二点左右,也就是说,自己在这里待了至少五六个小时。
当时,我内心慌的一匹。
天亮意味着火葬场有人上班。
有人上班表示自己很快就要被人送进去炼了。
现在只有一个情况,我才能获救,就是祈祷这铁罩子不隔音,等工作人员来了之后,我大喊大叫,他们能够听到。
如果铁罩子是隔音的,我发出的声音他们听不到,那真的就要下去与阎王爷打麻将了。
不对,我不一定有机会见到阎王爷。
路上可能就会碰到老田头,他一定会好好问候我,让我连喝孟婆汤的机会都没有。
“里面是昨晚送过来的人吧?”
“对。”
“要不要再看一遍?”
“不用了,直接开始吧。”
外面传来了两人的对话声音。
我惊喜交叫,这不是隔音的罩子,能听到!
“卡嚓嚓......”
正当我准备拍罩子大喊之时,工作人员的动作极快,可能摁动了某个旋钮,铁架子开始沿着铁轨平移动了起来。
我吓尿了,抬手疯狂拍着铁罩子,歇斯底里大喊。
“搞错了!快停下!快停下!!!”
“咔!”
铁架子顿住了。
“什么情况?怎么有人说话?”
“艹!这是什么地方?你别乱讲话!”
我满头大汗。
“你们搞错了!快放我出来!!!”
奇里哐啷。
外面传来了人受惊吓之后打翻房内工具的声音。
“见鬼了!快跑,去叫杆三!”
随后传来工作人员狂奔而逃的脚步声。
我脑瓜子嗡嗡响,口干舌燥,全身大汗淋漓。
不一会儿,外面再次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应该有好几个人进来了。
“打开!快打开!”
“杆三凌晨走了,他没手机,联系不上,打开会不会出事啊?”
“出你个头啊!一定是搞错了,人没死!五年前有一次就是这样,上架子后人突然醒过来了!”
外面的铁罩子被打开了。
我瞅见了几张陌生面孔。
他们满脸惊悚又不可思议地瞅着我。
我劫后余生,浑身发软,完全说不出话来。
一位领班模样的人转头呵斥。
“这根本不是昨晚那位醉酒死的人,谁把他搞上去的?!”
下属面面相觑,纷纷表示不知道。
领班将我从铁架子上拉起来。
“你特么谁啊?想死吗?吃饱没事跑这里玩!”
我火腾地一下上来了。
“玩你大爷啊!老子自己能跑进去,外面还特意上锁么?!”
领班被我一怼,也反应过来,转身说:“老彭呢?!昨晚他值的班,怎么回事?!”
保安大爷老彭很快就被叫过来了,他见到我之后,傻眼了,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这这这......你你你.......”
就在此时,外面吭呲吭呲跑进来一人,董胖子。
这货衣服上全是土,一身大汗,见到我之后,快哭出来了。
“小孟,你个挨千刀的!”
“道爷找了你一晚上,都快把老子哭没了,你特么竟然躲在这里玩!”
关于我为什么出现在炼尸架里面,我、董胖子、保安老彭、领班及工作人员,全都懵逼,互相对了好一会儿,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领班冷着脸说:“你们别走!这是重大事故,必须调查清楚!小许,你去把监控给调出来。”
一众人全跑去看监控。
那时只有重要单位才有监控,火葬场因为性质特殊,也在少数重要区域布置了,但属于那种老式的PC 插卡式半数字监控,录像盘式,画面全都是噪点。
调开昨晚的监控,再对了一下情况,整件事情才浮出水面。
大体情况是这样的。
昨晚我因为受了重大惊吓,从楼梯往下狂奔,由于天色太黑,又不熟悉路,人还虚弱,摔晕了,倒地的位置不在楼道,而是摔倒在了地下车库。
奇葩的是,我倒在地下车库之后,恰好有一辆运尸车开了进去。
这俩运尸车运的是一位醉酒死亡的汉子,无亲属,公家打电话让火葬场员工从路上运过来的,打算明天一大早送进炉子。
车停在地下车库后,工作人员因为还有活儿,将汉子尸体从车上搬了出来,放在了旁边的四轮担架上,他们便开着车离开了。
地下车库太黑,这些人也根本没发现楼梯口倒着的我。
他们离开之时,特意交待门口保安老彭,让他等下去把汉子推上来,提前放在炉架上。
保安老彭睡得迷迷糊糊,不大想动,见到了一直在火葬场晃荡的杆三,便交待杆三去下面搬尸体上来。
杆三的脑子有问题,可能没听太清楚,下去之后第一眼就见到了穿着殓服、满脸锅灰、嘴角溢血的我,他虽然与我见过一次面,但我这副装扮,黑暗中根本认不出来,阴差阳错认为我是那位醉酒汉子,直接将我给背到了仙鹤楼的炉架上,外面还细心地搭上了搭扣。
做完这些事,杆三便走了。
董胖子见我一直不出来,便跑进楼道去找我,没找着人,倒是见到了摔在地上的手机,瞅见楼道里道具被弄得乱七八糟,心中大呼糟糕,猜测我可能因为一时惊吓,不小心跑到别地儿去了。
这货开始在火葬场四处找了起来,可找了两个小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下把他给急坏了,寻思我会不会天太黑不认路出了火葬场,他又开始在外面找了一个多小时。
始终没我的踪影,这货开始起卦,卦象显示,我人还在火葬场里面,大凶。
董胖子又跑了回来,可他哪儿知道我人正在炉架上被扣着,始终没找到我,这么反复一折腾,天都亮了。
直到他见到有工作人员匆忙从仙鹤楼跑出来,说炉架上有一个人复活了,便匆匆跑过来一看,才发现竟然是我。
导出整个过程之后,领班勃然大怒。
“你们到底是干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