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蹭了一下。
半个船身就没了。
罗素抱着一根断裂的桅杆,漂浮在海面上,看着那支扬长而去的黑色舰队,整个人都傻了。
他们甚至没有停下来看一眼战果。
就像是一个路过的巨人,不小心踩死了一窝蚂蚁,然后继续赶路。
“定远号”的甲板上。
兰斯洛特正在擦拭船舷上的血迹——那是刚才撞击时溅上来的。
他看着身后那片正在燃烧、沉没的联合舰队,心中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习惯了就好。”旁边的一位圣殿骑士——现在叫“大周一级清洁工”,递给他一块抹布,“刚才那个好像是英国的船?啧啧,真脆。”
兰斯洛特接过抹布,苦笑一声:“是啊,真脆。”
他忽然觉得,那个所谓的“太阳王”,所谓的欧洲霸主,在这位东方皇帝面前,就像是一个穿着开裆裤玩泥巴的小孩。
赵镇站在船头,看着前方豁然开朗的海面。
地中海,这片孕育了西方文明的内海,此刻就像一个毫无防备的少女,赤裸裸地展现在他的面前。
“那就是欧罗巴吗?”赵镇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海岸线。
“回陛下,那是西班牙的海岸。”林如海拿着地图说道,“再往东,就是法兰西,还有意大利。”
“嗯。”赵镇点了点头,“传令下去,在前面的港口停一下。”
“陛下要补给?”
“不。”赵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朕听说,这边的斗牛挺有名的。朕想去看看,是他们的牛脾气大,还是朕的牛继宗脾气大。”
牛继宗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陛下放心,末将一定把那牛角给您掰下来当酒杯!”
夕阳西下,将地中海染成了一片血红。
大周的黑色舰队,带着不可一世的霸气,驶入了这片古老的海域。
而在遥远的凡尔赛宫,那位自诩为“太阳王”的路易十四,正对着镜子整理他的假发,完全不知道,真正的太阳,已经落到了他的头顶。
这一夜,赫拉克勒斯之柱发出了叹息。
旧的神话结束了。
新的神话,正在用一种粗暴而直接的方式,强行写入这片大陆的历史。
西班牙,加的斯港。
这里的阳光比好望角还要毒辣几分,照在白色的墙壁上,晃得人眼晕。作为无敌舰队曾经的母港,这座城市见惯了桅杆如林的场面。但今天,港口死一般寂静。
五百艘黑色巨舰像是一群沉默的巨鲸,把港口堵得水泄不通。船舷上幽蓝的阵纹在白天并不显眼,却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寒意。
加的斯总督唐·卡洛斯站在码头上,身上那件绣满金线的丝绒礼服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他身后站着两排手持火绳枪的士兵,但这群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家伙,此刻手抖得连火绳都点不着。
“来了。”副官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一艘装饰着金色龙首的小艇破开水面,缓缓靠岸。
没有喊杀声,没有火炮轰鸣。
先下来的是一队穿着宽袍大袖、头戴儒巾的……读书人?他们手里既没拿刀也没拿枪,而是每人捧着一本线装书,腰间鼓鼓囊囊,别着那块标志性的青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