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契约？”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眼底不由掠过一丝疑惑。
这又是什么东西？
他被钉在这里太久太久，久到世间王朝不知更迭了多少轮，久到许多曾经熟悉的规则与称谓，或许早已改头换面。
难道，这是后来兴起的某种奇异手段？
不过，单从名字来看，倒也不难理解。所谓契约，无非是双方基于共识，立下约束。
至于前面加上“天地”二字……
莫非是以天地为见证，由世界规则强制执行？
想到这里，干瘦身影暗自点了点头。
这几名勇士，确实足够谨慎。
这种行事风格，说不上好坏，但至少比那些一腔热血冲上来，救完人才发现自己救出了个大麻烦的蠢货，要强得多。
他并没有半点抵触，都已经落到如今这副模样了，还能更糟吗？
他早已身在深渊谷底。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只要不是继续被钉在这黑木桩上，任由污秽一点点啃噬神躯与意志，对他而言，便都算是在往上走。
更何况，他也并不担心这所谓的天地契约会被李万基做什么手脚。
一来，他如今确实没什么怕的了。
二来，也急于脱身，这样的日子持续万年，他一点也不想继续下去了。
干瘦身影沉默片刻，终于缓缓开口。
“可以。”
“你尽管弄吧，我都受着。”
李万基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这么好说话？
他原本还以为，这位旧神族长怎么也要挣扎一下。
毕竟天地契约这种东西，条条框框极为严格，等同于给自己套上一副枷锁。只要还有自由意志的人，通常都不会轻易接受。
正常来说，就算对方愿意签，也该先仔细盘问契约内容，再讨价还价几轮，最后双方共同敲定一个都能接受的方案。
结果没想到，他才刚提了一句，对方居然直接答应了。
这也太顺利了。
顺利得李万基心里反而有点没底。
这货不会强大到能无视契约规则吧？
不过，没底归没底，既然对方答应了，那事情不就好办了吗？
李万基轻咳一声，脸上重新露出镇定之色。
“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立契。”
大郎也有些好奇。
天地契约这种东西，他之前只听李万基简单提过，还是在与凯格尔有关的那场事件里。
然而，被众人注视着的李万基，表面看起来稳如老狗，心里却忽然咯噔一下。
等等。
天地契约……
怎么签来着？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相当致命的问题。
他不会啊！
上次和凯格尔那边立天地契约的时候，确实搞得挺有排面。
可问题是，那次根本不是他操作的。
当时智慧女神就在旁边，契约内容是智慧女神起草的，规则牵引也是智慧女神完成的。
他李万基顶多就是点头、同意。
现在让他复刻？
李万基心中一阵发虚。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韩丽答应得又这么痛快。
这时候总不能突然来一句：不好意思，我刚才装的，其实我不会。
李万基深吸一口气。
没办法，只能硬来了。
他努力回忆着当时智慧女神立契时的模样。
好像是先以某种庄严的语调宣告双方身份，再说出契约核心内容，最后请天地规则作为见证。
对。
大概就是这样。
只要流程差不多，应该就能触发吧？
毕竟系统这玩意儿，有时候看起来也没那么严谨。
之前尊者都能硬挤进队伍，说不定天地契约也是关键词触发。
想到这里，李万基稍稍有了点信心。
他先是抬起头，准备对着上苍开口。
可刚一抬头，他就看见了祖殿穹顶上那颗亮着金光的珠子。
嗯……
上面没有天空，想对着上天起誓都不行。
难道喊给祖殿顶棚听吗？
算了，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心诚。
他重新看向黑木桩上的干瘦身影，随后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庄重一些。
“今日。”
“降临者李万基，与旧神族长韩丽，于此达成共识。”
这句话一出，大郎下意识坐直了些。
干瘦身影则安静听着。
李万基继续说道：“双方自愿结成盟约。”
“自此以后，休戚与共，同进共退。”
“旧神族长韩丽，及其所率的旧神余部，将成为星火城重要一员。”
“星火城亦将给予其立足之地。”
“双方不得互相背叛，不得恶意加害，不得以任何形式损害彼此根本利益。”
“若遇外敌，当彼此扶持，共渡难关。”
说到这里，李万基微微一顿。
他脑子里努力搜刮着听起来更像契约的措辞。
“此约不因身份变化而废，不因境遇变迁而改，不因岁月流转而消。”
“天地为证，规则为凭。”
“若有违背……”
李万基本想说“天诛地灭”。
但话到嘴边，他又觉得有点过了。
毕竟这是要结盟，不是签卖身契。
真搞得太狠，万一对方临时反悔怎么办？
况且，也得给自己留点后路。谁知道旧神有没有什么惹不起的仇敌。
于是他顿了顿，换了个稍微稳妥点的说法。
“若有违背，当受天地规则反噬。”
说完之后，李万基停了下来。
祖殿深处一片安静。
没有任何类似上次天地契约成型时的恢弘波动。
李万基保持着严肃表情，等了两息，又等了两息。
还是没反应。
干瘦身影倒没有第一时间开口，他似乎也在等。
毕竟他也不清楚这所谓天地契约到底是如何生效的。
或许，需要双方都明确应下？
想到这里，干瘦身影缓缓开口。
“我答应。”
他的声音虽然沙哑，却没有半点犹豫。
“此盟约，我韩丽愿意接受。”
话音落下。
祖殿再次安静下来。
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李万基觉得自己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他不动声色地挠了挠头。
不对啊。
流程错了吗？
明明双方都同意了。
内容也说了。
怎么一点能量波动都没有？
难道这东西不是喊出来就行？
果然，光学样子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