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瘦身影沉思片刻,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无论如何,眼前这名人族青年,的确是目前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的人。
况且,他也已经没有多少东西可以失去了。
下一刻,干瘦身影以意念回应了那道陌生的询问。
“我愿意加入队伍。”
声音无声无息,却像一枚石子,落入一片平静湖面。
刹那间,一股奇异的规则之力自冥冥之中降临,直接笼罩在干瘦身影周身。
那股力量没有触碰漆黑铁管,也没有撼动黑木桩。
它仿佛绕开了祖殿的封禁,绕开了污秽的侵蚀,只在某种更为抽象的层面上,将干瘦身影与李万基连接在了一起。
干瘦身影身体微微一颤,心中生出几分惊讶。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他确实感觉到,自己与那三位勇士之间,多出了一层极其特殊的联系。
与此同时。
李万基眼前的队伍界面,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只有三人的小队列表旁,忽然亮起一道新的光点。
紧接着,第四个头像缓缓浮现。
耳边,也随之响起一道熟悉的提示声。
【旧神族长:“韩丽”成功加入小队。】
李万基眼神一凝。
成了!
真的成了!
可还没等他细看,大郎那边已经先一步发出惊疑声。
“韩丽?”
大郎眨了眨眼,表情一下子变得相当微妙。
“这名字……”
“听着怎么像个女的?”
他说着,下意识看向自己的队伍界面。
果然,在新出现的第四个头像上,并不是一张干枯如尸骸般的脸。
那是一名女子模样的头像。
盘发素净,眉目清秀。
虽称不上艳丽,却自有一种沉静气质。
尤其是那双眼睛,平和之中透着几分威严。
与眼前这具被钉在黑木桩上、长发披散、枯瘦到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简直判若两人。
大郎盯着头像看了半天,忍不住“嘿呦”了一声。
“别说。”
“这干瘦身影声音听不出男女,头像倒是怪好看的。”
“难道这是她年轻时候的样子?”
李万基显然也注意到了队伍头像的变化。
不过相比大郎,他反应得更快。
听到大郎的碎碎念,李万基直接道:“你忘了姬子之前怎么说的了?”
大郎一怔,“姬子?”
片刻后,他猛地回过神来。
“哦对!”
之前他还惦记着替自己的【裂空隼】物色一只母鸟,所以特意问过姬子是不是母的。
姬子却回答,神族没有性别之分。
他们的形态,更多取决于自身神性、权柄、意志,以及外在显化。
姬子如此。
那身为旧神一族的族长,想必也不会例外。
大郎摸了摸下巴,又看了一眼头像。
“真是的,又可惜了……”
黑木桩上,干瘦身影并不知道两人正在队伍界面里围观自己的头像。
但他能够感受到,那股规则之力已经切实落在了自己身上。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我好像……被一股脆弱的规则之力包裹住了。”
“这种感觉,倒是颇为奇特。”
“所以,这便算是成功与你们组上队了?”
李万基听到前半句,脸上的喜色顿时微微一滞。
他抬起头,看向干瘦身影,“脆弱的规则之力?”
组队可是系统功能。
而系统功能,本质上应该就是这个世界某种规则的体现。
换句话说,这东西怎么也算是世界级别的规则吧?
结果到了这位旧神族长嘴里,居然变成了“脆弱”?
李万基一时间有些惊奇。
难道这家伙巅峰时期强到这种程度?
连游戏组队规则都能看得这么轻?
大郎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组队规则都脆弱?”
“那什么规则在你眼里算结实?”
干瘦身影似乎认真思索了一下。
随后才道:“若以我昔年所见,此规则确实不算稳固。”
“它更像是一种被简化过的联系,虽然脆弱,却也算奇妙。”
“但若说坚不可摧,却还远远谈不上。”
李万基听得眉头微挑。
被简化过的联系?
不算稳固?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之前尊者不就硬挤进过他的队伍?
而且还是在小队满员的情况下,强行占了一个位置。
这么一想,李万基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难道不是旧神族长眼界太高。
而是这组队规则本来就……没那么严谨?
大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黑木桩上的旧神族长。
“铁子。”
“我怎么感觉,这个队伍系统好像也不是特别靠谱啊?”
李万基嘴角一扯,“小嘴巴快给我闭上!”
大郎立刻摊手,“行行行,能用就行。”
他说着,眼睛又重新亮了起来。
“所以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让林琳大显身手了?”
李万基沉吟片刻,缓缓道:“不急。”
大郎一听这话,反倒松了口气。
他抬手拍了拍李万基的肩膀,语气欣慰得像个老父亲。
“可以啊,铁子。”
“我刚才还担心你一高兴过头,直接就上手了呢。”
“现在看来,不愧是我兄弟!关键时候,依然稳重。”
李万基笑了笑,“稳重归稳重。”
说着,他偏头看向大郎,脸上的笑容忽然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郎哥。”
“有一点,我现在不太清楚该怎么下手。”
大郎脸上的欣慰表情顿时一僵。
他眨了眨眼,“别看我啊,我更没有什么好办法……”
琳琳站在旁边,原本已经做好了出手准备。
事情发展到这里,应该很简单了。
既然旧神族长已经成功加入队伍,那接下来,不就该轮到她施展能力,尝试净化对方体内的污秽了吗?
怎么万基和郎哥忽然又开始打哑谜了?
而且看两人的表情,似乎还不是小事。
她小声问道:“不是要我出手吗?”
大郎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他挠了挠头,啧了一声。
“这事吧……急不得。”
说到这里,大郎又压低声音嘀咕道:“总不能直接问他吧?”
“万一人家真有点别的心思,咱们这么一问,不就等于提醒他了?”
琳琳听得更迷糊了。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而另一边,黑木桩上的干瘦身影,同样陷入了某种微妙的疑惑之中。
他原本正在细细感受那股笼罩自身的规则之力。
不得不说,这种所谓“组队”的联系,确实奇特。
这种感觉很新鲜,也让他不由得多品味了片刻。
然而品味着品味着,他便发现不对劲了。